付云真最后还是跟着父母,提着名贵补品一同去了医院。
病房里除了江越谦的父母、妹妹,还有一个人。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 肖静珊。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果然还是她。
“云真也来啦。” 盛文琴看见付云真,语气热情。
江越谦靠坐在床头,穿着宽松病服,清俊的眉眼裹着一层病态的疲惫。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看着像一只负伤的孤狼。
他对着付家人淡淡颔首,自始至终,半分余光都没有分给付云真。
一旁的肖静珊动作熟稔地倒好温水,拆开药片递过去,声音柔得像水:“越谦,该吃药了。” 举止亲密体贴,俨然一对恋人。
“谢谢。” 江越谦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伸手接过药,抬眼看向肖静珊的时候,眼底盛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
付云真太清楚了,江越谦素来冷淡寡言,从来不会对谁露出这样柔软的神情。
盛文琴神色淡了几分,端着豪门长辈的矜贵,开口对肖静珊道:“谢谢你救了我们越谦,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就好。你先回去歇息,改日我让助理登门,专程道谢。”
江越谦把水杯放回肖静珊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先回去休息,我没事。” “好,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江越谦目送肖静珊的背影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再看向付家人时,那份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不想交谈的冷淡。
和前世一模一样,他讨厌她,连带对付家都带着隔阂。
付国安主动开口:“越谦,这次车祸怎么还伤到眼睛了?”
听见这话,付云真指尖猛地攥紧。
江越谦还没答话,盛文琴已经哽咽出声:“行车记录仪坏掉了,查不出事故缘由。医生说,再偏一点,眼角膜就要脱落了。”
付云真心下淡淡冷笑:力度差一点,算他走运。
付国安心疼地和盛文琴寒暄交谈,整场对话,江越谦一言不发。
看着他对自己全然漠视的模样,付云真心底压着翻涌的戾气,再留在这里,她怕藏不住眼底的寒意。
她主动开口告辞:“越谦哥需要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希望你早日痊愈。”
她主动提出离开,病房里几人都有些意外。
付国安看在眼里,方才亲眼看见江越谦和肖静珊亲密的样子,本来就替女儿不值,见她愿意抽身,连忙跟着告辞。
付家人离开之后,盛文琴看向病床上的儿子,试探着问:“越谦,你…… 对云真是什么想法?”
他和付云真自小定下婚约,江老爷子也一直有意撮合联姻。
付家是京城顶尖豪门,付云真容貌出众,性子讨喜,盛文琴原本十分看好这门婚事。可自家儿子,一直对付云真冷淡不上心。
听见 “付云真” 三个字,江越谦眉头狠狠一蹙,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温室里养出来的菟丝花,矫情,无趣。”
病房门没有关严,这句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飘进门外付云真的耳朵里。
上一世她不会听见这句话 —— 那时候她满心都想留下来照顾江越谦,没有跟着父母离开。 方才走得匆忙,她的包落在椅子上,折返回来取包,恰好撞破他心底真实的评价。
付云真的拳头死死攥起,心口一阵阵发凉。
盛文琴没察觉门外的动静,继续问道:“那刚才那位肖小姐呢?” 她查过肖静珊的底细,肖氏药业只是起步没几年的新公司,体量远远比不上付家最小的子公司。
江越谦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她很好。”
“模样周正,可家世到底差了些。” 盛文琴并不看好,“依我看,还是云真更合适。” “菟丝花,怎么能和傲雪红梅相比。” 江越谦的声音带上一丝愠怒。
付云真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那只包是早已停产的爱马仕孤品,她可不想白白丢在这里。
盛文琴脸色一僵,不知道她听去了多少。
江越谦的面色更是难看,眼底浮起不悦,只当她又找借口,像从前那样缠着自己。
“抱歉,我的包落在这里,回来取一下。”
嘴上说着道歉,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径直走到椅子旁拿起包包,转身利落离开。
离开医院,付云真没有直接回家,驱车去往书店。
今天她开的是一辆五十多万的沃尔沃。
她平时常开的保时捷,那天救江越谦的时候撞得严重变形,还放在 4S 维修。为了不让家人起疑心,她只谎称去医院看爷爷心急,方向盘打滑撞上护栏。
付国安放心不下,执意给她安排专职司机,她习惯自己开车,婉言谢绝。
姐姐付雨琦不放心,特意给她添置了这辆以安全著称的沃尔沃。
刚走进书店,付云真脚步一顿,意外看见了肖静珊,还有她的表妹周莹莹。 周莹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金丝眼镜衬得斯文儒雅。周莹莹把手里新拿的书,叠到男人怀中的书堆上。
是顾景川---她前世的姐夫。
目光落在顾景川身上,付云真指尖骤然收紧。
前世姐姐就是嫁给了他,最后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原来早在联姻之前,他就和周莹莹纠缠不清。
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悄无声息转身离开书店,驱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姐姐已经下班,正坐在客厅插花。
落日余晖穿过玻璃窗,柔和的光裹着挽着低马尾的付雨琦,温婉恬静,岁月静好。
母亲薛柔坐在一旁,正轻声逗着脚边的小猫。
这样温暖安稳的画面,看得付云真眼眶一热。 上一世,就是这般温馨的日子,被她盲目的喜欢,亲手毁掉了。
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抱住姐姐。
付雨琦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风铃花,温柔回抱住她:“真真,怎么了?”
付云真埋在姐姐肩头,声音带着哽咽:“姐姐,我好爱你。”
付雨琦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询问:“怎么了?是江越谦惹你不开心了?”
妹妹从小被家里宠着,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江越谦,能让她难过成这样。
付国安和薛柔听见动静,也连忙走过来,轻声安慰。
付云真抬起头,眼神认真,一字一句说道:“姐姐,之前我荒废了太久,一直让你一个人扛着付家。我想去公司做你的助手,帮你分担。”
她要站稳脚跟,守住付家,守住姐姐,再也不会把人生拴在江越谦身上。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