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开门时,玄关多了一双不属于我的高跟鞋。
韩知越说,他刚回国的初恋租房被骗,想在这里暂住三个月。
我问他,那我住哪儿。
“你不是一直想开自己的甜品工作室吗?这段时间先住公司宿舍,正好方便加班。”
他回答得十分自然,仿佛刚刚给我安排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客房堆满我准备结婚用的东西,主卧窗台却已经摆上了另一个女人的香水。
我沉默了一会,把自己那套烘焙模具装进纸箱,抱着走出电梯。
下楼时,我给多年没联系的岑野打电话。
“你奶奶留下的那台老烤箱,还能用吗?”
他没问我为什么突然想起他。
只说:“能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二楼也空着。不过这回,住进来得交房租。”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怀里快要散架的纸箱,突然笑了。
“岑野,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越来越抠门了?”
“没办法,店小,养不起闲人。”他那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收拾烤盘,“你过来吧,后门没锁。”
电话挂断后,我才发现韩知越给我发了消息。
【你先冷静两天,等星遥安顿好了,我去接你。】
我盯着那个“接”字看了几秒,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套婚房是韩知越婚前买的,装修却是我们一起挑的。我为此攒了两年钱,从墙面的颜色到厨房的置物架,都是按我们以后共同生活的习惯布置的。
上个月安装橱柜时,他还抱怨我买的烘焙工具太多,占地方。
今天他倒是大方,连卧室都能让给别人。
出租车停在老街口时,已经快十一点。
岑家的面包店还亮着灯,门口那块木头招牌旧得厉害,边缘掉了漆。我抱着纸箱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黄油香迎面扑来。
岑野背对着我,正低头洗烤盘。
他穿着件黑色短袖,深灰色围裙系在腰间,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老板,住宿一晚多少钱?”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先落在我怀里的纸箱上。
“你搬家还是逃难?”
“差不多。”
他走过来接箱子,我原本还想客气两句,胳膊却早就酸得不行,赶紧松了手。
岑野把箱子放在柜台上,低头检查了一下快要裂开的纸板,随手扯了截打包绳加固。
“六年没见,你连箱子都不会装了?”
“谁知道今天会突然搬家。”
他说话的动作停了一瞬,却没继续问。
我趁机打量他。
小时候的岑野又瘦又高,整天跟在岑奶奶身后帮忙,见我来偷面包,就故意把最好吃的那几个藏起来。
如今他肩膀宽了许多,眉眼也比记忆里深邃,唯独那副嘴硬的样子一点没变。
“看够了吗?”他拎起纸箱,“二楼左边那间,跟以前一样。”
我跟着他上楼。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靠窗放着一张书桌,床边有盏暖黄色的小灯。窗帘是新换的,桌上还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岑野把箱子放到地上,弯腰试了试桌腿,确定不晃才直起身。
“浴室在外面,热水器刚换过。厨房晚上十点以后不能随便开火,楼下的烤箱得提前跟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