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岑老板。”
我故意拖长声音,“那房租呢?”
他报了个数,比附近同样条件的房间便宜不少。
我正要调侃,他又补充:“水电另算。你要用店里的设备接单,原料自己买,工具用完自己收拾。”
“你这是准备把我当员工使唤?”
“我哪敢。小时候让你擦个桌子,你都能把抹布扔我脸上。”
我忍不住笑出声。
那时候岑奶奶总护着我,岑野只要跟我吵架,最后挨训的准是他。
后来我们长大了,各自忙着上学、工作,岑奶奶去世后,我也没再来过这家店。
我原本还担心,隔了这么多年,再见面会不会尴尬。
事实证明,只要岑野开口,这种担心根本没有必要。
他下楼去给我拿被子,我坐在床沿,终于有空翻看手机。
婚礼策划师发来最终确认表,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试婚礼蛋糕。韩知越的母亲也发了几张喜糖盒子的照片,让我挑个颜色。
我一条都没回复。
过了一会儿,岑野抱着被子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
“楼下剩的,喝完杯子放门口。”
我接过来,杯壁温热。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你脸上写着。”
“写什么?”
“饿得想咬人。”
我被他气得伸手去打,他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躲,顺手替我把房门关上了。
等脚步声消失,我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些饿。
今天下午,我还在为婚礼当天要不要准备一桌自己做的甜品发愁。到了晚上,婚房没了,婚礼也不想办了,我却坐在多年没见的竹马家里喝牛奶。
人生这东西,安排起来比韩知越还不讲道理。
手机又震了一下。
韩知越发来语音,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满盈,星遥一个人在国内,出了事我总不能不管。你平时不是挺善解人意的吗?这次怎么偏偏不肯体谅一下?”
我听完,把语音转成文字留着,退出了聊天界面。
随后给他回复了一句。
【婚礼先停了。明天我会联系酒店,你不用来接我。】
消息刚发出去,他便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楼下传来关灯的声音,紧接着是岑野隔着门板的一句提醒。
“乔满盈,明天我五点开工。你要睡懒觉,记得把耳塞戴上。”
我看着那扇关好的门,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我在岑家玩到太晚,岑奶奶总会替我留一盏灯。
现在奶奶不在了,灯却还亮着。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喝完了那杯牛奶。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至少今晚,我有地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