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看着照片,心底翻江倒海。
七年前我替逃婚的姐姐嫁过来时。
陆承洲坐在轮椅上,形销骨立,我们连婚礼都没办。
这张婚纱照,是他去年双腿彻底康复后。
主动提出带我去补拍的。
拍摄那天,摄影师随口提议新郎抱一下新娘。
我怕他的腿刚恢复承受不住,连连摆手说算了。
可陆承洲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
一把将我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他在镜头前看着我笑,眼底全是光:
“知宁,我咬牙练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好好抱一次自己的妻子。”
那天阳光很暖,我靠在他怀里。
真的相信我们这七年的苦日子终于熬出了头。
可现在,这张挂了不到一年的照片。
成了他眼里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原本在心底翻涌的最后一丝挣扎。
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我默默转身去阳台搬来了折叠梯。
亲自将墙上的婚纱照取了下来。
陆承洲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连忙快步走过来接住沉重的相框。
他找来干净的防尘布,小心翼翼地将相框包好。
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与安抚:
“只是暂时收进储物间,等以后有机会,再挂回来。”
他以为我是懂事,以为我是顺从和妥协。
可他不知道,我只是不在意了。
一个连我存在都要抹杀的家。
一张注定要被收进阴暗储物间的相片。
早就没有了重新挂出来的意义。
第二天上午,陆承洲去接许知意出院。
我妈也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赶了过来。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向次卧。
刚到门口,就听见许知意压低声音打电话。
“张律师,赵明成被冻结的账户,真的一分钱都取不出来了吗?”
“我是他前妻,凭什么连我的资产也跟着清算?”
她挂了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
转头对我妈抱怨:
“妈,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早知道赵明成的公司撑不住,我当初死也不会跟他出国。”
我妈连忙拍着她的手。
“小点声,隔墙有耳。”
“好在承洲现在出息了,还念着你的情分。”
“你随便弄张重病检查单,他不就把陆太太的位置还给你了?”
我端着果盘的手猛地收紧。
原来,许知意根本不是因为生病被前夫抛弃。
是前夫破产欠债,她走投无路,才跑回来找陆承洲接盘。
更让我遍体生寒的是,我妈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推开门走进去,盯着许知意。
“姐,你的肿瘤报告是在哪家医院做的?”
“我在医院有熟人,明天陪你去调病历,重新做个活检。”
许知意脸色骤变。
她眼泪说掉就掉,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知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拿绝症骗承洲?”
陆承洲快步走进来,先把许知意护进怀里。
他皱眉看着我。
“知宁,知意刚出院,你别拿这种话刺她。”
我妈冲上来,一把打翻我手里的果盘。
“许知宁,你安的什么心?”
“你姐姐都快没命了,你还非要证明她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