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仅仅过去三天，营销号轮番发文，指控我早年的成名曲抄袭独立音乐人。
还捏造我压榨新人、私吞制作费的实锤截图。
手机不停弹出消息。
五个正在跟进的影视 OST 项目全部发来解约通知，一封封索赔函躺在我的邮箱里。
合作过的歌手纷纷公开发文划清界限，曾经我们一起搭建的工作室账户直接被冻结。
我心里清楚，陆星骁只是想逼我低头服软。逼我回到他身边，并没有打算真的彻底毁掉我。
可我，不会顺着他的剧本走。
看着邮箱里那封几百万的旧解约合同扫描件，一段回忆猝不及防闯进脑海。
五年前，陆星骁被原公司雪藏，解约要赔八百万。
为了帮他凑钱，我卖掉自己三首爆款歌曲的永久版权。
又挨个给通讯录里的朋友打电话借，才终于凑齐这笔巨款。
钱凑齐那天，我把解约合同拍在他面前。
“以后你只管唱歌，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愣了很久，然后一把将我紧紧抱住，眼眶通红，语气哽咽。
“阿枝，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多么沉甸甸的承诺。
如今再回想，只剩一片讽刺。
第四天下午，陆星骁约我在老城区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到得比我早，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两杯美式，一杯加了双倍奶——我的习惯，他还记得。
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阿枝，我不是要跟你算账。”
“我就是想让你冷静几天，结果你一步都不肯退。”
我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只要你回去跟梁音当面道个歉，重新回到团队，配合新专辑的制作方向。”
他放缓了语调，像是在抛出宽厚的施舍。
“我就立刻叫停所有黑料，帮你澄清舆论，恢复工作室所有业务名誉。”
他顿了顿。
“你十年心血都在这儿，没必要跟我拗，你觉得呢？”
我抬头看他。
“不用了。”
“道歉我不会去，团队我也不会回。”
他眉头紧紧拧起：
“江枝，你非要这么不知好歹吗？”
他的语气里面夹杂着不解，还有一点受伤的意味。
“明明是你做错了事，为什么还要死撑着不肯低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望着他，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
原来在他的认知里，从前我的退让包容，是理所当然。
他看不见我长久以来的付出，只记得我如今不肯顺从他的意愿。
我站起身。
不想再多做纠缠。
“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在我身后追问。
“你就甘愿这么放弃你十年的事业？”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咖啡馆。
打车回到当年我们一同合租过的老旧小区。
这套房子我一直没有卖掉，抽屉里面还留存着许多旧物件。
我翻出一盒老旧磁带，塞进复古随身听。
沙沙的底噪之后，一个清朗的男声出来，尾音轻轻往上挑。
“笨蛋，这段我再唱一遍，你听好了。”
我闭上眼，轻声呢喃。
“夏屿，我们终于快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