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额角往下淌。我伸手去掏手机。
掏了个空。
口袋是瘪的。
我猛地想起来,刚才在大厅,顾淮扶我起身的时候,手从我风衣外侧轻轻擦了一下。
他把我的手机摸走了。
我靠上冰冷的瓷砖,察觉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我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压了一块湿透的棉被,喘不上气。
药效发作了。
是早上那杯蜂蜜水,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我抠着喉咙,蹲在马桶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知夏。”
一个声音,从洗手间门外飘进来。
“出来了吗?”
顾淮的声音不高,隔着一道门,却像贴在我耳边。
我浑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
2
我没出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顾淮的手按上了门把,往下一压。
“知夏?”
锁扣“咔”地响了一声。没推动,他又压了第二下,力道明显大了。
“开门。”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门锁在抖。
一墙之隔。
我的心跳得更凶了,胸口像被人用五指攥着,每跳一下都往死里捏。
我是医生,我算得出来。
早上那杯蜂蜜水的药,正在一点一点啃我的心脏。照这个速度,最多二十分钟,我会心律失常,然后心源性休克,最后被他俩名正言顺地推进手术室。
二十分钟。
要么逃出去,要么死。
我仰起头,盯上高处那扇气窗。
那窗窄得只能侧身挤过,窗框上还横着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只留出下半截一条缝。
我脱掉风衣,踩上马桶水箱。
门外的顾淮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发毛:
“知夏,你到底怎么了?”
我咬紧牙,不吭声,把一条腿塞进气窗的缝里。
铁栅栏卡住我的肩,锈片刮进皮肉,火辣辣地疼。
顾淮开始敲门了。
“林知夏,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的心一沉。
他起疑了。
我豁出全身力气,整个人从气窗里硬挤出去。风衣撕烂了,后背被铁片拉出一道血印,人直直往下坠。
外面不是绿化带。
是硬邦邦的水泥台阶。
我摔下去,后脑勺磕在台阶棱上,眼前嗡地炸开一片白光,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
我趴在地上,想爬,手脚却像被抽走了骨头。
但是我不能停下来。
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林知夏!”
顾淮冲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来,一眼就看见趴在台阶下的我。
“你疯了!”他吼,声音第一次撕破了温柔。
我撑着台阶,拼命爬起来。
腿是软的,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我回头一看。
顾淮撑着窗台,直接从气窗翻了出来,动作快得吓人。
他离我,不到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