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扬没见过叔叔发这么大火,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因为自己偷偷跑来酒吧喝酒被抓包了:“对不起叔叔,我下次不会了。”
一旁的法恩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压迫感极强的男人,脑子一热,勇敢地站了出来:“叔叔好!你不要怪雪扬,是我带她出来见世面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栾彧冷冷地瞥了法恩一眼。
雪扬这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个血淋淋的人,赶紧从栾彧的怀里挣出一点缝隙:“叔叔,这个叔叔刚刚遇到了袭击,他流了好多血,我们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站在一旁的梁傲脸色瞬间变了。
“雪扬小姐,你——”
刚想开口训斥,就被栾彧一个眼神拦住了。
他把雪扬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雪扬的视线: “人都来了,现在训她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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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
雪扬坐在硬邦邦的铁椅子上,双手不安地绞着裙摆。
对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泰国警察,嘴里嚼着槟榔:“名字?年龄?大半夜在Onyx做什么?”
雪扬咽了口唾沫:“我叫雪扬,十九岁,是东盟大学的学生。我和朋友法恩在酒吧喝酒……然后,突然有个男人闯了进来,他受了重伤,是我的叔叔救了他。”
警察停下笔,浑浊的眼睛盯着雪扬看了几秒,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放屁!受伤的人交代得清清楚楚!行凶的暴徒就是你叔叔!你现在跟我说是他救人?”
“你知不知道作伪证,包庇重犯在泰国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叔叔?
怎么可能?
虽然雪扬知道叔叔做着很大的生意,有时候行事雷厉风行,手腕强硬。
但在她的记忆里,栾柯丞永远是那个会温柔地摸她头发,连她喝冰水都要皱眉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把一个无辜的人弄得满手是血,惨叫着求救呢?
“警察叔叔,你们一定弄错了。”雪扬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叔叔平时连重话都很少对我说,他是个正经商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们再查一下吧,求求你们了!”
警察合上笔录本:“行了!小姑娘家家的,以后少去那种乱七八糟的酒吧,赶紧走!”
看她这副样子,估计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丫头。
雪扬红着眼睛,胡乱擦了把眼泪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尽头,看到雪扬出来,法恩赶紧冲过去抱住她:“雪扬!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的,法恩。”雪扬吸了吸鼻子。
法恩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雪扬,你老实告诉我,你叔叔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刚才外面那些警察和保镖看到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而且……他们都说是你叔叔把那个男人搞成那样的!”
雪扬愣了一下,心里乱成一团乱麻,但嘴上还是下意识地反驳:“别瞎说,我叔叔就是个做生意的。他不可能是那种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好吧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法恩显然被今晚的阵仗吓破了胆,拉着雪扬的胳膊往外走,“我们赶紧走吧,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两人刚走到警察局的大厅门口,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雪扬脚步一顿,抬起头:“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傲:“雪扬小姐,老板说让你在这里等他出来。”
雪扬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法恩。
这大半夜的,折腾出这么一遭,她已经很内疚了。
法恩倒是洒脱,拍了拍胸脯:“没事雪扬,我陪你在这等到你叔叔出来再走!”
“好啊,谢谢法恩。”雪扬心里一暖,拉着法恩在走廊的塑料排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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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警察局长正满头大汗地伺候栾彧。
桌上摆着切好的热带果盘和连商标都没见过的顶级红酒。
栾彧坐在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
局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冲着门外招了招手。
门一开,一个穿着紧身吊带,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走进来。
她是被上面特别交代过的,一进门就盯上了沙发上那个英俊又危险的男人,娇滴滴地往栾彧大腿上坐:“栾老板,别气坏了身子……”
栾彧扫过女人惨白的胸口,像是在看一块死肉,嘴角勾起极度嫌恶的弧度:“滚。”
女人浑身一僵,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见状,局长:“栾老板,您消消气,消消气。”
栾彧:“你拿这种货色来恶心我,看来是这位置坐得太舒坦了。”
“不敢不敢!”局长赶紧倒了一杯酒递过去,“今天这事,确实是个误会。”
今天被扎穿手掌的瓦奇家里是在清迈做跨境物流起家的,早几年靠给军方倒腾物资发了横财,跟清迈那边的军区有点裙带关系。
这些年在曼谷,瓦奇仗着这点军方背景,没少在灰色的清关航线上捞油水。
今晚栾彧动他,就是故意敲山震虎,踩断他在运输线上的爪子。
现在手被废了,瓦奇家里的老东西咽不下这口气,把电话打到了曼谷警察总局,逼着按恶性伤人走流程扣人。
局长苦着脸:“您也知道,瓦奇家那边在军方有点关系。”
“上面压下来,非得走个过场。不过您放心,只要上面大人物来点个头,走个手续,我马上恭送您出去。”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警察少将制服的高官走了进来。
孟猜是警界出了名的老狐狸,专门负责周旋这些黑白两道的势力。
他进来后,直接压下了瓦奇家那边的诉求,等于向栾彧交了底,把这条运输线的盘子让了出来。
“栾老板,底下人不会办事,让您受委屈了。”
栾彧语气轻狂:“你手底下的人要是眼瞎,我不介意帮你换一批能听懂人话的。”
“是是是,老板教训的是。”孟猜脸皮极厚。
“瓦奇那边我已经压下去了,不过他叔叔那边毕竟穿着军装,咱们做生意,和气生财嘛。今天这面子我给您兜了,咱们以后还得互相照应。”
孟猜一边说,一边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听说栾老板喜欢钓鱼?我有个老朋友,在城郊弄了个私人鱼塘,这两天刚放了一批从湄公河运过来的大黑鱼,肚子特别大。栾老板要是感兴趣,明天去散散心?”
关于这个鱼塘,其实大有文章。
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钓鱼的地方。
孟猜借着水产走私的渠道,搞了个洗□暗渠。
那些所谓的大黑鱼,每条鱼的肚子里都被剖开塞满了足金金条。
孟猜就是用这种手段,把这些钱用来走通泰兰海关和军方高层的账。
现在他主动抛出这个鱼塘,就是在向栾彧表忠心,要把这条洗钱线送给栾彧接手。
“行。”栾彧站起身,“既然少将这么有雅兴,明天我去看看。”
孟猜大喜过望,赶紧起身亲自给栾彧开门:“那就不耽误栾老板休息了,我安排车送您。”
栾彧:“不必了。”
走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雪扬一直盯着走廊的入口,一看到那个穿着黑衬衫的高大身影走出来,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法恩也跟着起身,她一眼就看出了雪扬的紧张:“雪扬你别怕,你又不是背着你男朋友出来偷吃,你叔叔不会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