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瑶浑身酸疼,脑袋晕乎乎,但她知道,只有跟着李谨才能避开人。
走了一段路,顾云瑶坐上马车。
她头疼得厉害,心中却有一丝庆幸,她活着逃出来了,她没有白白抗争,她没让狗皇帝得手!
突然,她闻到幽微的香气,循着香气看去,看到了九千岁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白玉瓷瓶。
原来,九千岁和她一起上了马车。
“谢少夫人,您坐好,咱家给您涂些伤药。”九千岁抬起眼皮,凤眼微眯,落在顾云瑶白皙脖颈上。
顾云瑶心咚咚直跳,听闻李谨掌管东厂,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勋贵官员对他无不畏惧忌惮。
九千岁冰凉的指尖触到顾云瑶的肌肤,顾云瑶打了个寒颤,忙说:“我自己来吧。”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心中惴惴不安,唯恐九千岁生气。
不料,九千岁毫不迟疑地说了声:“好。”
九千岁嗓音比寻常男子柔和,听起来像是大人在哄孩子,顾云瑶莫名得到安抚。
她自己涂了伤药,凉津津的,伤处不再疼得那么厉害。
她将白瓷瓶还给九千岁。
“谢少夫人留着吧,身上的伤处也要涂一涂才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云瑶竟觉得九千岁目光中竟然带了几分悲悯。
顾云瑶又想起方才所受的屈辱,转过头,心中恨意翻涌。
她恨皇帝失德,竟然掐着她的脖子逼她就范!
谢绍安不是东西,难道皇帝就无辜吗?
他不接招,谢绍安自然送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顾云瑶掀开车帘朝外看,发觉这已经是谢府的巷口。
谢绍安站在那里。
顾云瑶心中一阵恶心,飞快放下车帘,将谢绍安隔绝在外面。
九千岁说:“谢少夫人,咱家为您戴上这个。”
九千岁轻轻在顾云瑶领口围上一个素白绸缎做成的假衣领,之后,帮她整理好,后仰端详片刻:“好,全遮住了。”
九千岁转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宛紫色妆花缎斗篷,亲手为顾云瑶穿上,并帮她戴好兜帽。
“好了,谢少夫人,请您下马车吧。”
顾云瑶心底突然生出勇气:“九千岁,我这么不恭顺,皇上应该厌了我,不会再召我了吧?”
九千岁看着顾云瑶眼里的泪光,轻叹一声:“咱家说不好。”
“皇上坐拥天下,什么样的少女得不到?君王夺臣妻,若传出去,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九千岁虽然有本事平息,但到底费力不是?求求您帮忙让皇上放过我吧。”顾云瑶知道自己冒昧了,但不试一试她不甘心。
李谨不说话。
皇上流露出夺臣妻的念头时,他劝过皇上,君夺臣妻一旦走漏风声,会引起勋贵和文官对朝廷的极大不满。
如今文官抱团,本就隔三差五地违抗皇命,事情闹出来,他得花力气收拾局面,手上不知又要沾多少人血。
可恨皇上表面不置可否,却私下绕过他,到底把谢少夫人掳上了龙榻。
他得知消息,立刻赶到皇上寝殿,发现谢少夫人不肯顺从,快被皇帝掐死了。
他赶紧奏报刺客的事打断皇帝。
他心里恼皇上为了一个女人罔顾大局,可皇帝今日没有得手,只怕会越发惦记着。
顾云瑶内心焦灼,再唤一声:“九千岁,求您了。”
马车内静默许久,九千岁喟叹般说了一句:“年少不可得,终成执念。”
顾云瑶绝望地闭上眼睛。
症结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