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被先帝认回时,住在顾家隔壁。
他曾托媒人向顾家提亲,求娶顾云瑶,被顾家回绝。
皇帝如今在至高的位置上,回忆往事,恼恨顾家,一心想占有顾云瑶,弥补缺憾,报复顾家。
“谢少夫人,过刚易折,夫人保重。”李谨叮嘱。
谢少夫人性子刚烈,他唯恐她鱼死网破,闹腾出来,引起朝局动荡。
这种时候,必须温和安抚。
顾云瑶正品味这句话,传来谢绍安不耐烦的声音:“还不下马车?”
九千岁撩开车前的帘子。
谢绍安一怔:“九千岁,您竟亲自来了?我不知道您在马车里,多有得罪。”
“咱家就是替皇上跑腿的,不敢当谢大人这句九千岁。”李谨回头看看顾云瑶,才继续说,“谢大人是探花郎出身,想的都是如何报效朝廷,不像我们,整日里琢磨的是如何让皇上高兴。”
谢绍安心头一紧,额头冒出冷汗。
九千岁这是在敲打他,让他走正途,不要总想着献媚君上吧?
“谢九千岁提点。九千岁过谦了,您经手的都是大事。”谢绍安忙说。
“谢少夫人,请吧。”李谨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像是怕惊着顾云瑶。
顾云瑶不想下马车,可又不能赖在马车里,她只得朝李谨挤出一个笑:“多谢九千岁相送。”
和李谨结个善缘总没有错。
“谢少夫人客气了,奴才不敢当。”李谨一边说一边将搀扶顾云瑶下马车。
车帘合上,马车调转车头离开。
冷风霎时将顾云瑶全身吹透。
她快步向前走。
“旁人问起来,就说昨夜我喝多了酒,带你去行宫附近的庄子上过了一夜。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话传出来。”谢绍安低声叮嘱。
见顾云瑶一味往前走,神情冷漠,唇角紧绷,谢绍安唯恐被人看出异常,便上前一步揽住顾云瑶的肩膀,手放在她胳膊上,看起来是夫妻亲亲热热,实则是挟持着她。
二人就这样回到主院。
房门关上,谢绍安松开手。
顾云瑶走到铜镜前坐下。
“昨夜怎样?皇上有没有说什么?”谢绍安满怀期待地问。
顾云瑶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说话。
“问你呢。”谢绍安走到顾云瑶旁边,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撑着,仔细端详顾云瑶的脸色。
顾云瑶恨极,飞快拔下发间的簪子,狠狠扎向谢绍安。
谢绍安惨叫一声,跳了起来,一边疼得抖手一边低声骂:“你疯了吗?!”
他的手背上满都是血,急忙找帕子压着伤口,怒问顾云瑶:“你竟然敢伤我?!”
顾云瑶拿下假衣领,解开第一颗纽扣,完整露出脖颈。
脖颈上一道青紫的勒痕看起来骇人。
“他掐的。”顾云瑶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个样子。
谢绍安脸上的愤怒消失,露出惊愕的神情,凑近仔细看了,不由得低声骂一句:“狗皇帝!”
“都是拜你所赐。”
“他……”谢绍安红了眼眶,欲言又止,半晌说出一句,“对不起,云瑶。昨夜我一夜没合眼,想到他会对你做的事,我心口就疼,上不来气。对不起,云瑶。”
“别装了。”顾云瑶把假衣领重新整理好,然后问,“说说吧,你把我卖了个什么价钱?”
谢绍安半蹲下来,将手放在顾云瑶膝头:“你怎么能用这种话戳我的心?我也是被逼无奈,皇帝捉了我一个小小的错处,竟要将我下狱,我这才意识到他是逼我献妻啊。”
“所以,你就一声不吭给我下药,把我送上龙床?”顾云瑶逼视着谢绍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