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护不住你。”谢绍安低头,竟然哭了起来。
谢绍安的眼泪,不能令顾云瑶有丝毫波澜。她已经想明白了,谢绍安把她献给皇上,巴望着拿到好处,如今好处还没全拿到手,怎么能不好好捏着她这个饵呢?
所以,谢绍安会在她面前演无奈的深情丈夫。
眼下,撕破脸并没有好处。她也并不打算告诉谢绍安皇帝实际没有得逞。
否则,谢绍安会用更肮脏的手段帮皇帝达成心愿。
虽然她不想看到谢绍安,但是,她明白,长远侯府此时此刻对她来说,是个庇护,只要她还是高门大户的少夫人,是朝廷命官的正妻,皇帝多多少少会有所顾忌。
此时如果和离,父亲官职低,且父亲偏宠妾室生的孩子,做不了她的退路。
到那时,她一个娘家不容的和离妇,在皇帝眼里,更是可以随意欺凌。
如果皇帝把她掳去,关起来当禁脔,她才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眼下必须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顾云瑶问谢绍安:“你出卖我,差点把我害死,打算如何弥补我?”
谢绍安另拿一个帕子擦擦眼泪,对顾云瑶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
这句话顾云瑶没有说出口
她说:“大房伯母管家,我们出入实在不方便。不如你想想办法,让我来管家吧。”
她自从嫁进来,没少受大伯母挤兑,处处不方便,就连出门用马车,伯母都能给驳回,想添个什么东西,更得跟伯母说好话,不然她就用一大堆借口回绝。
顾云瑶想把谢府的管家权握在自己手里,方便她报仇,方便她为自己谋退路。
“可伯父是嫡长子,他们大房管家天经地义。”谢绍安皱眉。
“你是进士,是朝廷栋梁,在朝堂上精明过人,连争内宅管家权这点事都做不到,也难怪被皇帝抓住把柄。”顾云瑶面上带了几分鄙夷。
谢绍安本就因为献妻心中窝火,这会儿被嘲讽,更是不痛快。
他想,今后皇上少不得还要召顾云瑶过去,进出侯府确实很容易被管家的伯母发现,母亲身子不好,是该把管家权握在顾云瑶手里。
想到这里,谢绍安点头:“行,我给你办到就是了。”
顾云瑶点点头。
“我去给你寻些好的伤药。”谢绍安体贴地说。
“这些小事用不着你。”顾云瑶说。她不信任谢绍安。万一药里又掺了什么呢?
为了让谢绍安驯服,顾云瑶补了一句:“何况,九千岁给了我上好的伤药。”
想到九千岁,谢绍安眼里闪过惧意。他点点头,语气更温和了些:“你好好歇着,我让芍药进来伺候你。”
说完,谢绍安离开。
芍药走了进来。
“以后,我的饭菜饮食,你都要格外当心,提防有人动手脚。”顾云瑶叮嘱。
“啊?!少夫人是不是发觉有人心里藏奸?是谁?”芍药非常惊讶。
“没有,我只是听说旁人遭了算计,担心咱们府上也暗藏坏人。”这事儿,顾云瑶连芍药都不打算告诉。
“好,奴婢记住了。”芍药重重点头。
顾云瑶浑身酸疼,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她瘫在床榻上,昏昏沉沉。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她一次一次惊醒,满头冷汗,心嗵嗵跳得厉害。
晌午,她身上烫起来,服了汤药也退不下去,谢绍安去请了太医,开了新方子。
烧退了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折腾了五六日。
这天早晨,她有了些精神,起身洗漱后,坐在桌案前喝青菜瘦肉粥,听见外面传来女子清亮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