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琰低下头去看季梨,发现这丑小鸭的唇、脸型、皮肤,竟然意外地很耐看。
没一开始看着那么丑了。
他忽然别开眼,烦躁:“行行行,不就一条项链吗,给你就是了。”
“就当小爷我打发叫花子了,省得你真死我眼前。”
说着,他把吊坠从衣领里拿出来,再把项链拽下来,扔到季梨身上。
季梨小心翼翼捧着那条项链,却发现摸上去的手感不对。
她的项链坠子是一颗水滴型的红玛瑙。
可这一颗虽然看上去跟她的极为相似,但吊坠却是一颗红碧玺。
这根本不是她的项链!
“祁……”
她想开口叫住祁琰,可对方早已经施施然远去,剩她和那颗价值不菲的碧玺大眼瞪小眼。
回到季家,季梨拿温度计量了量体温,三十九度三。
她吃了一颗退烧药,撑着身体洗漱,换好礼服。
张管家选的这件衣服颜色确实不张扬,但她皮肤天生白而细嫩,将这灰扑扑的颜色也衬得独特了起来。
腰间向下收束,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以及更下方挺翘圆润的蜜桃臀。
唯一不好的是,这件衣服是露肩款,她肩膀上还有几处没消下去的痕迹。
季梨只好用遮瑕盖住,又搭了一条薄披肩,和季家父母一起坐上了前往江家老宅的车。
江家,京市四大家族之一,早年家族生意涉及黑白两道,到江玉父亲江承鹤这一辈才慢慢洗白。
江承鹤身穿改良中山装,腕间一圈佛珠手串,江母霍芝站在他身旁,脖子上的澳白珍珠散发出婴儿般的柔光。
与季柏庭夫妇打过招呼后,霍芝看向季梨,语气温和。
“听说昨天多亏了季二小姐,我们小玉状态才好些。”
“阿姨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着,她眼睛红了起来。
贺文娟安慰一般握住她的手:“江夫人客气了,季梨这孩子从小就木讷怕生,不会说话。”
“昨天是她姐姐再三恳求她,她才替她姐姐去了一趟医院。”
“都是染染远程指导的,不求帮不上什么忙,只要没添麻烦就好。”
这番话瞬间将霍芝的吸引力转移到季染身上,她擦擦眼睛,笑起来。
“听说季大小姐在国外是很有名的舞者,工作这么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家小玉可是眼巴巴地等着她呢。”
“江夫人说笑了,江少才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季梨悄无声息走到一边,并不参与几人的对话。
闺蜜林静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挽住了她的手臂:“梨梨!”
“怎么样,项链找到了没?”
季梨摇头。
“怎么会这样,祁少难道不还你吗?”
季梨叹一口气:“那不是我的项链,我的是红玛瑙,像水滴一样……”
“梨梨。”
林静荷咽了咽口水,忽然道:“是、是不是那颗红玛瑙?”
季梨疑惑地冲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人群中央,是霍悯。
手工定制西装包裹住颀长的身躯,黑发抓至脑后,露出精致的额头与浓烈的五官,整张脸冲击性强得要命。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声,而季梨的注意力却在霍悯脖子上。
太子爷今日竟破天荒地戴了一条女款的项链,鲜红的坠子落在他白皙颈间,如同爱人落上去的一滴心头血。
衬得他如妖,似仙,美得叫人失去理智。
季梨却无心欣赏颜值,她手指死死捏住裙摆,感觉呼吸都快要被冻结了。
死了死了,项链居然真的在霍悯那里,是昨天**的时候落下的吗?
还被他堂而皇之地戴在了脖子上,他难道是要警告她?
他就要抓到她了,她没几天好活了?
季梨昏沉的大脑极速运转着,越想越恐惧,越想越绝望,连林静荷的叫声都没听见。
直到——
“梨梨!快让开!!!”
季梨这才如梦初醒,发觉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霍悯走过的地方,周围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除了自己,还不要命站在他面前。
一抬头,就能看到他那双精致的桃花眼,冷冰冰地望着她,眸色不耐。
季梨连忙低下头,扶了扶眼镜,扯着裙摆让到一边。
心脏狂跳不止,好在霍悯迈开长腿从她身侧走了过去,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梨梨你吓死我了,关键时刻发什么呆呀?”
季梨喉咙还有点痛,嗓音沙哑:“我、刚刚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有你的小命重要,那可是霍家太子爷,敢挡他的路,小心他噶了你!”
林静荷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知想起了什么,咽了咽口水。
“梨梨,我这次没看错吧,那确实是你的项链吧?可……为什么会在太子爷脖子上?”
“还有昨天,我唱完歌就发现你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你去哪儿了?”
季梨头疼欲裂,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静荷,我现在有点急,要去趟洗手间,等回来我跟你细说。”
说着,季梨拎着裙子,找了一条人少的路离开大厅。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
霍悯懒得搭理一波又一波上前讨好的人,干脆去了花园。
在躺椅上坐下,长腿随意翘着,闭上眼小憩。
只不过两分钟,就又有人往上凑。
“霍、霍少,我是上次预约为您改善失眠症的心理治疗师梁姿含,但中途出了些意外,我没能见到您。”
“现在您方便让我试试吗?”
霍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眼前人。
妆容精致温婉的女人在他平淡的视线中,慢慢羞红了双颊,手指紧紧捏在一起。
但终归没听到拒绝的话。
梁姿含瞬间大喜,连忙掏出工具,小心翼翼走上前。
“请您配合我,看我这里……”
几分钟后,霍悯果然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在天光下映出一圈阴影,肌肤雪白,花瓣唇鲜红欲滴。
抛开权势,这个男人也足够让人着迷。
也不怪自己迷恋他这么多年。
梁姿含心跳加速,眸中迸射出贪婪的欲念。
她竟趁着霍悯熟睡,俯身去吻他的唇。
关键时刻,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霍少?”
“您在这里吗?”
梁姿含吓得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
她惊惶地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却能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是霍悯的人来了?
梁姿含几番犹豫,还是忍着心中强烈的不甘,小心离开了现场。
被霍悯发现的代价,她和她的家族都承受不起。
她的催眠术对霍悯有用,不愁等不到下一次机会。
等人彻底离开了,季梨慢慢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拿着祁琰的那条项链。
除了材质,这链子外观看上去跟她的那条一模一样。
如果能趁机掉包,那危机就能解除了,她也能拿回自己的东西。
也是多亏了那位梁姿含小姐,让她抓到了机会。
季梨谨慎地来到霍悯面前,伸手去摸他颈间的项链扣,控制着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可忽然,霍悯一把抓住她手腕。
他低沉华丽的声线响在她耳边,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这么好的日子,还真有人上赶着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