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太太希望我怎么夸？”
霍琮澜面不改色咽下最后一口，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嘴角，“夸你没把厨房烧了？”
“瞧不起谁呢？”
书晗没好气瞪他，刻意强调：“我全程盯着烤箱的！”
霍琮澜不再搭理她，把盘子重新盖好，转身朝楼梯走。
经过沙发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去洗澡，一身酒气。”
书晗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有股香槟和果酒混合在一起的甜腻味道。
她从沙发上蹦下来，穿好拖鞋‘啪嗒啪嗒’跑上楼梯。
走到霍琮澜身边还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他：“霍先生，你身上也有味道。”
“什么味道？”
“人民币烧焦的味道。”
她说完就溜，留下霍琮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墨绿色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拐角，唇畔上扬弧度一点点扩大。
“霍总。”
韩拓手拿平板从玄关进来，神色犹豫：“您要我查周晁，有些结果出来了，您看......？”
“去书房。”
霍琮澜敛起笑，墨眸落回沉寂。
两人穿过二楼走廊，一前一后往书房去。
檀苑的主家动线是与佣人完全分开的。
别墅东侧有一条独立通道，连接厨房、洗衣房和储藏间。
佣人们出入、打扫全走那边，跟主家日常活动区域几乎零交集。
书房设在二楼西侧，隔音极好，门一关整层楼静得只剩中央系统换气的微弱气流声。
韩拓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赫然跳出一份整理好的监控录像和时间线梳理。
霍琮澜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翻看两眼后，在某个时间段的画面按下暂停。
周磊带周晁入场，神色自若地跟人打招呼。
周晁落后半步，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却在暗戳戳扫视派对现场所有楼梯口的消防通道标识。
“监控显示，周晁其实在进门前手里就一直攥着手机。”
韩拓站的笔直，如实汇报：“定时举报的短信设置在他抵达半山别墅的前二十分钟，他基本是算准了周磊动手的时间，等警方到现场，刚好抓个现行。”
霍琮澜搁下平板，长指曲起，在桌面轻叩。
“周家那边现在什么反应？”
“周老爷子直接气进医院，周磊已被行政拘留，周家放话不会保他。”
韩拓话语微顿，继续补充：“另外，周晁目前暂时住在外面的酒店，周家还没正式对外宣布他的身份。”
“嗯。”
霍琮澜摘掉眼镜，疲惫的揉捏鼻梁，语气寡淡：“今晚的事，记得让律师跟进，媒体对外，统一口径。”
“明白。”
韩拓应声，又略显迟疑道：“太太那边.....还需要安排人跟着吗？”
“安排两个，别让她发现。”
书晗作天作地的能力，霍琮澜清楚得很。
就是知道她不让人省心，所以出国前特意吩咐手底下的保镖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这么做也方便他知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人给她气受。
不过......按照她骨子里执拗跳脱、心思活络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一次就学乖？
今晚认错态度好，指不定明天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派人盯着点，总归能放点心。
“好的。”
韩拓颔首会意，退出书房。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霍琮澜懒懒靠在椅背，等人推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
书晗先探进来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湿漉漉的长卷发垂在肩侧，白嫩的脸蛋透着热水熏染的粉，水珠挂在鬓角摇摇欲坠。
“你刚刚跟韩特助聊什么呢？”
她换了套杏色丝质睡衣，精致剪裁包裹着玲珑身段，表情似是好奇，又带着点试探：“怎么我才洗完澡就散了？”
“商业机密。” 霍琮澜面不改色。
“嘁。”
书晗索性推开门，几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低头打算去看他手里的平板。
霍琮澜眼疾手快把平板锁屏，不着痕迹向旁边挪了半寸。
“小气鬼，不说就不说。”
书晗扑了个空，撇撇嘴，干脆一屁股坐在书桌边缘，两条腿晃荡着，拖鞋挂在脚尖一甩一甩的。
“霍琮澜。”
“嗯？”
“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台灯的光倾斜而落，在书晗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睫毛处缀着没擦干的水汽，唇瓣饱满红润。
睡衣领口太宽，露出一截纤细锁骨和一小片瓷白的皮肤，莫名勾人心扉。
霍琮澜眸色深谙，喉结滚动，下意识避开视线：“暂时不回去。”
“啊？”
书晗眼里闪过小小的失望，晃腿的动作停住，“那你的生意怎么办？”
“有人看着。”
“那你是不是要天天在家盯着我？”
她歪着脑袋看他，杏眸漾笑：“霍先生，我24了，不是14，不用家长陪伴的。”
“霍太太想赶我走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惹得霍琮澜忍不住笑：“你突然这么问，倒是提醒我了。”
书晗不明所以，满眼疑惑：“提醒什么？”
男人直起身，伸出手握住她晃荡的脚踝。
指腹贴上脚踝内侧温热的皮肤，酥酥痒痒的触感，令书晗整个人僵住，脚趾蜷缩。
“霍琮澜，你......”
“韩拓每天和我汇报的内容......”
他嗓音很低，稍微倾身凑近，呼吸烙在她泛红的耳尖，“要不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
“！！！”
书晗心里咯噔一下，脑中的黑白小猪崽又开始疯狂打架。
黑猪崽嗷嗷叫着：【他知道了！他竟然全知道了！】
白猪崽拼命捂脸：【丸辣，丸辣，要倒霉啦~】
她试图去掰他的手指。
奈何，他那几根指节像焊在她脚踝上般，死活掰不动。
“本小姐那、那是正当防卫。”
“参加晚宴，掀翻香槟塔是正当防卫？”
“是对方先笑我的！”
“截胡别人订了半年的高定珠宝？”
“她先阴阳我的！”
“家族聚会泼长辈热茶？”
“你别扯这个，想起来我就生气！”
提及泼热茶，书晗压不住的暴脾气，撸起袖子随时准备掏刀子捅人的架势，“一大家子各种话题都能聊，你表姑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来就提我逃婚的事，你说她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