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书晗整个人从座椅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我靠,不是吧?”
小姑娘声音拔高,胸里的后怕与愤怒搅作一团。
她瞬间炸毛:“周磊那个蠢货是猪吗,他想害周晁,关我们什么事?”
“他往人家衣服里塞东西,凭什么我们三十几号人跟着蹲局子?”
“他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吗?啊?”
她越说越气,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腮帮鼓鼓囊囊,“还有周晁...他都知道提前发举报短信,他就不能直接报警吗?”
“他安的什么七彩玲珑豆的心,非得等警察冲进来把我们摁地上一锅端?”
“他知不知道包庇罪怎么判?”
“他知不知道留案底什么后果?”
“他为了搞死周磊,不惜拖三十几号人一起下水......”
“书晗。”
霍琮澜听着耳畔叽叽喳喳的埋怨,忍不住开口把人按回座椅:“你能不能安静,吵的我头疼。”
娶了位闹腾的太太,真是需要努力适应。
书晗闭上嘴,小表情明显不服气。
后怕的劲儿过了,愤怒实在难消。
两种情绪交织,她此刻像极了呲牙咧嘴的猫。
霍琮澜注意到她攥紧的拳头,几根细白手指用力掐进掌心。
他淡定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不急不缓地把皱成团的西装外套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周磊的事,警方会处理,周晁的事,也跟你没关系。”
男人喉结上下滑动,嗓音低沉缓润:“你只需要记住,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不长脑子被人带沟里,我不会救你。”
书晗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她睫毛颤动,垂下眼帘,闷声回答:“哦,知道了......”
“大点声。”
“知道了!”
她傲娇仰脸,音色清脆,眼眸亮晶晶的望向他。
那副典型的‘认错比谁都快’的模样,软乎乎的,跟犯错被揪住命运后脖颈似的,狡猾又可爱。
她往他那边蹭了蹭,讨好般攥住他的领带,轻轻晃了两下:“我保证,以后去哪儿之前先跟你报备,绝不擅自行动给你添麻烦。”
书大小姐的魅力不单单在于有副骨相绝佳的漂亮皮囊。
主要还在于,她能屈能伸,哄人哄得很得心应手。
撒娇一套又一套。
那双长睫垂下来时,眸里水汪汪的,任谁见了都招架不住。
霍琮澜垂眸瞥了眼她拽住自己领带的手,不表态也不拒绝。
他太清楚这只猫是什么货色了。
婚前能策划三次逃婚的女人,认错的速度和犯错的速度一样快。
软话说得跟不要钱似的,扭头就忘。
那张乖软的脸蛋下面,芝麻馅儿黑得透透的。
“霍太太婚前逃跑三次,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值为零。”
“那、那不一样。.”
书晗一噎,脸颊臊的通红,连带着说话声音都矮半截,眼神飘忽:“那时候我不是....不是不认识你嘛......”
霍琮澜挑眉,配合她演:“嗯,现在认识了?”
“你是我老公,我当然认识。”
书晗点头如捣蒜,索性抱住他小臂,豁出去的开始撒娇耍赖:“霍先生大人有大量,别翻旧账了,好不好嘛~”
甜甜糯糯的尾音,仿若毛茸茸的小尾巴,挠得让人心颤。
霍琮澜狐狸眸眯起,眉梢藏笑:“当真?”
书晗笑眼弯弯,坚定的点头:“比珍珠还真。“
男人眼底淡笑渐浓,遒劲长指勾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上她色泽红润的唇瓣。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书晗还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来不及反应,耳边就响起某人语态玩味的声音:“霍太太,我信你个鬼。”
大爷的,老男人还能再腹黑点么?
他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错也认了。
娇也撒了。
哄也哄了。
亲也亲了。
现在告诉她,信她个鬼?
书晗后槽牙磨得咯吱响,心中怨气蹭蹭上涨,领带在手上绕了两圈收紧几分力道,恨不得趁机勒死他拉倒。
霍琮澜不再逗她,就这么由她一路攥着回到檀苑。
-
檀苑在南三环外,闹中取静,被一片原生林和京浔江环抱。
宾利驶过两道安保闸口,沿着柏油路往里开。
远远的,能看见主宅的轮廓。
三层高的法式建筑,暖白石材立面,深灰坡屋顶设计,每层都带有大面积落地窗。
抵达前院,韩拓下车拉开后座出门。
夜风凉飕飕伴随雨后的潮湿直往脖子里钻。
霍琮澜重新将西装外套披在书晗身上,牵着她下车。
走进玄关,所有的寒意尽数消失。
整座别墅采用六恒系统。
温度永远在舒适的24度,湿度则选择调至森林负氧离子气息的45%,隔音效果极佳,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分毫。
回到家,书晗踢掉高跟鞋,赤脚踩上手工定制羊毛地毯,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自在啊~”
霍琮澜换好鞋,顺手把她踢歪的细高跟摆正。
鞋尖朝外,整整齐齐搁进鞋柜。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视线扫过客厅。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摆着一个白色磁盘,上面扣着保鲜膜,旁边贴了张便签,是负责家里一日三餐的孙姨留下的:
【太太下午出门前烤的曲奇。】
书晗已经摊在沙发,抱着抱枕滚了半圈。
忽的,她似乎想起什么,直挺挺坐起来看向厨房。
“那个......我下午闲着没事,烤了点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你还会进厨房?”
霍琮澜停住脚步,鬼使神差走过去揭开保鲜膜。
曲奇烤的歪歪扭扭,形状不一,有的厚,有的薄,颜色从浅黄到焦褐色参差不齐,边缘还有没刮干净的烤盘油渍。
旁边有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自制的果酱,颜色倒是挺好看,就是瓶口沾了一圈,黏黏糊糊的。
“半年没回家,你就给我吃这个,想毒死我再改嫁?”
霍琮澜皱眉,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什么屁话?!”
这话书晗就不爱听了。
她探出脑袋,见他盯着那盘曲奇半天不动,连忙含糊找补:“本小姐在做甜点方面还是蛮有天赋的,虽然卖相一般,但我尝过了,味道还行,真的!”
霍琮澜半信半疑拿起一块颜色最深、明显烤过头的曲奇放进嘴里。
他咀嚼缓慢,表情没什么变化。
片刻后,一本正经给出评价:“能咽,吃不死。”
书晗笑脸秒垮:“......拜托,你就不能夸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