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霍琮澜没有多余的废话。
说完就牵起书晗继续往外走。
一旁的岑京越神色微愣,听到霍琮澜如此狂拽的口气,非但不再继续呛声,心里反倒跟着松快不少。
今晚事情复杂。
他家沅沅若真的被追究其连带责任,恐怕会很麻烦,到时候连他都要依法回避,案件转交其他同事接手审理。
现在有霍家出面,后续的处理会容易许多。
起码,不用担心她会被拘留。
想到这一层,岑京越紧绷的脸稍缓,语气软下来:“谢了,霍琮澜。”
霍琮澜嫌他矫情,没吭声,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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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市局门外。
书晗刚迈下台阶,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林荫小道上,横七竖八停满了各色豪车。
粗略扫视一眼,起码有二十来个律师。
他们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有的在低声打电话,有的来回踱步,还有几个年纪稍长的合伙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焦灼。
“嚯。”
书晗面露诧异,不禁小声嘀咕:“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州律协在这儿开年会呢。”
霍琮澜手掌松散搭在她后腰,带着她往停靠在梧桐树下的黑色宾利方向走去。
那截纤瘦腰肢贴在他宽大的掌心,隔着层薄薄的丝绒面料,温热的触感莫名顺着手掌纹路漫上来。
他目不斜视,长腿迈出的步幅比平时慢了半拍,明显在迁就身侧脚踩七厘米细高跟的人儿。
两人一出现,那些律师的视线不约而同投过来。
有人认出霍琮澜,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压低声音与同伴咬耳朵:“是霍家那位......他怎么亲自来了?”
有不明里的还在伸长脖子张望,企图从人群中找到自家雇主。
一位头发花白的资深合伙人犹豫了几秒,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朝这边挪动两步距离。
“霍......”
他嘴巴微张,想上前礼貌性打个招呼。
霍琮澜偏过头,眼帘半掀,金丝眼镜片后的黑眸阴寒沉凝,没有任何言语,偏就气场摄人。
那位律师咽了口唾沫,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不敢再靠近。
书晗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浅浅上翘。
老男人真是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光是站在那儿,就跟自带结界似的,方圆十米无人敢近身。
此时——
韩拓不知从哪里溜出来的,赶忙绕过副驾驶,微微躬身:“霍总、太太,先上车吧。”
书晗冲他点点头,自顾弯腰钻进后座。
霍琮澜随后上车,高大的身形坐进来,宽敞的后排空间顿时只剩下密密匝匝的压迫感。
车门自动关闭,所有嘈杂被隔绝在外,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皮质座椅温暖舒适。
书晗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一些。
谁料旁边伸过来一只脉络清晰的手,扣住她的腕骨,将她重新拽了回来。
“再离我那么远试试。”
那股清冽的松木调香水味袭来,书晗心跳骤然加快。
她懵懵地扭头看去,霍琮澜长臂微伸,手扶在座椅靠背上,宽肩长腿,目光直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膝盖,沉稳镇定。
仿佛刚才那个举动自然得像是理所应当。
车子无声滑入主路,璀璨霓虹淌过两侧玻璃,高楼轮廓浮光掠影。
书晗不习惯这般压抑的氛围,没话找话道:“那个......你不是在伦敦么?那个什么并购案,我听韩拓说光律师费就烧掉几百万美金......”
“推了。”
“推、推了?”
书晗猛地转头,瞪大眼睛注视他,“那都是钱啊,耗费人力物力,怎么能说推就推?”
几百万美金她能买多少限量款小宝贝啊。
就算扔河里还能漂两圈呢,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没了?
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这不纯纯的败家子嘛?
霍琮澜靠在椅背,长腿交叠,手臂随意搭在扶手。
车内顶灯的暖光落在他眉眼间,把那张冷淡的脸勾勒得愈发立体。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某个虚焦处,磁性声线无波无澜:“韩拓说你被带进市局,情况很麻烦,他搞不定。”
“所以......”
书晗心口乱如麻,缠缠绕绕的,胸腔不受控制地鼓动:“你是为了赶回来处理我的事?”
“嗯。”
“那合作案怎么办,对方能同意推迟?”
“不同意的部分,已经解决了。”
霍琮澜总算转头,眸光迎上她视线,薄唇几不可察轻勾,语气漫不经心:“生意场上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几百万美金损失而已,霍氏承担得起。”
书晗唇瓣翕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方才警局外的那一排律师中有人认出他时的表情,想起韩拓一路小跑办完保释手续的利索劲儿,再想想自己从前那些被默默摆平的麻烦。
忽然就意识到过去这小半年,她在京圈横行霸道,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究竟为何。
她以为是运气,以为是书烟的面子,以为是霍家背景够硬。
可霍家再硬,大概也硬不过眼前这个男人亲自出现的份量来得权威。
他远在伦敦,却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韩拓每日汇报的内容,怕是比她亲妈掌握得还详细。
“霍琮澜。”
“怎么?”
“你是不是一直在关注我?”
车厢仍旧安静。
霍琮澜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凝定在她身上的眼神微闪。
他抬手,修长指节松了松领口,视线重新落到窗外。
五秒后,嗓音低沉从容:“韩拓,跟她说说你查到的。”
“好的,霍总。”
韩拓脊背绷直,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平板,侧身递向后座:“太太,今晚的事,我们掌握了一些东西。”
书晗蹙眉:“什么东西?”
“派对现场的监控,以及警方初步调查的询问笔录。”
韩拓语速平稳,边操作边简单阐述:“携带违禁药品入场的人,是周家那位假少爷。”
“周磊?”
书晗眨眨眼,不可置信道:“周家领养的那个草包纨绔?”
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
平时有什么活动基本也都是那些人,熟归熟,书晗对周磊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成天仗着周家背景惹是生非的花花公子层面。
怎么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派对上公然携带违禁药品。
“没错,周家三个月前在临市乡镇认回真少爷周晁,导致周磊的地位一直很尴尬。”
“这次派对,周磊以带哥哥周晁结交京圈人脉资源为由,主动邀他同行。”
“同时,也随身携带了提前准备好的违禁药,计划在派对上找机会塞进周晁口袋,实施嫁祸。”
韩拓话音稍顿,清清嗓子继续说:
“但周晁提前察觉出端倪,他在抵达派对别墅前半小时,用匿名号码向警方定时发送了举报短信,警方抵达现场时,周磊正在二楼休息准备将药品往周晁的外套内袋里塞,属于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