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冉,我给过你机会的,我信过你。我在监狱里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我问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苦衷,我愿意相信你,可你呢?”
“你给我了我什么?”
“一张你和别的男人的合照,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傅时衍突然笑了起来,“宋时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泪水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其实,那张照片不是我寄的,只是寄件人的名字写了我。
可傅时衍已经不信我了。
傅时衍动作粗暴,完全就是一场惩罚和报复。
我死死咬着唇,鲜血从嘴角溢出,又生生吞下。
我几乎麻木地睁大眼,干涸的眼眶连泪水都流不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时衍才放开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朝我扔来。
“50万,你的酬劳。”
纷纷扬扬的现金砸在我头上,床上,落了一地。
我如烂泥一样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地笑着,笑自己的可悲可弃。
然后又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捡钱。
一张,两张。
我毫不在乎自己的样子有多难看,多没尊严,只是麻木地把钱往包里塞。
傅时衍眼神鄙夷,“先前装得那么贞洁烈女,现在不还是爱钱。”
我麻木地看着这些现金,声音嘶哑:“是啊,我爱钱。”
“没有钱,怎么能替你交得起赔偿金。没有钱,怎么请得到知名律师为你打官司。没有钱,我的小宝又该怎么生活?”
我的声音很哑,很轻,傅时衍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低笑一声,抬起头。
这一回,我把声音放大:“傅时衍,你以为,你犯的是杀人罪,为什么最后只坐了三年牢?”
故意杀人,最少也要8到10年,而傅时衍只待了三年就出狱。
房间里一下变得很安静,傅时衍的呼吸都停了。
3
偌大的房间,落针可闻。
“你想说什么?”
下一秒,手机突然亮起。
傅时衍看了一眼,眉目立刻变得舒缓。
“我现在就去找你。”
发完这条语音,傅时衍拿起外套,再看向我时眉目冰冷。
“宋时冉,不管你想说什么,我能这么快出来,是因为遇到了心心她父亲。”
“江伯父是个好人,免费替我公益辩护,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现在还在牢里待着,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闻言,我当场愣住。
原来是这样,当年的江律师,竟然是江心瑶的父亲。
一开始,江律师是准备给养兄辩护的,是我百般恳求,赔上自己,养兄才最终决定不追究。
后来,我得知他是知名律师,又四处借钱,东拼西凑了20万律师费,才请了他来为傅时衍打官司。
傅时衍的案子虽然证据确凿,但受害者有错在先,傅时衍顶多算防卫过当。
最后8年的刑期改判为3年。
为了还那20万的欠款,我拼了命地打工,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几次累倒在大街上,被追债的堵在地下室砸门,想逃却无处可去。
小宝就是因为孕期跟着我吃苦,受罪,才会一生下来就有病。
在傅时衍这里,江律师竟然是“好心”替他免费辩护。
我突然很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傅时衍,你这个傻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怎么会有人替一个杀人犯免费辩护。”
杀人犯三个字,刺痛了傅时衍。
他掐住我的下巴,力气大到我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宋时冉,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是都像你一样,自私虚伪恶心,江伯父是我的恩人,心心更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孩。”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心心恰好都是稀有血型,我都嫌你这种人的肾,脏了心心的身体!”
傅时衍话落,我被他狠狠甩在地上。
房门重重落下,独留一室的寂静和晦暗。
我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眼前一阵阵发晕。
自从进入末期后,头晕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有时好端端站着坐着,也能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也逐渐看不清东西。
我扶着床沿起身,鼻子底下痒痒的,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我随手擦了一把,是鼻血。
又流鼻血了。
我伸手去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血止不住。
眼泪就在这时再也忍不住,争先夺后的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来擦鼻血的外套已经全是血迹,不能要了。
我随手丢进垃圾桶,抱着50万现金离开。
医生说我没多少时间了,我也越来越感觉自己时日无多。
幸好,在死之前替小宝攒了一笔钱。
把钱存好,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小宝抱着小熊玩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轻轻颤着,眉头也不自觉紧皱,嘴里不断呢喃:“妈妈......妈妈!”
我连忙抱住他,轻声哄着:“小宝乖,妈妈在。”
保住他时,我才发现小宝的身体烫的吓人,他发烧了。
睡梦中,小宝迷迷糊糊睁开眼,扑进我怀里大哭。
“妈妈,妈妈你不是坏人对不对?”
“今天下午有个阿姨来找我,她跟我说,妈妈你是坏人,是小三。我不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她说小三就是特别坏的坏人,死了之后要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