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让他来码头娶我。”
二十万。
周烬行说,够买我十年。
那我就拿着他打发我的钱,给自己置办嫁妆。
七天后,风风光光嫁给别人。
2
挂断电话,我直接去了银行。
工作人员看见那张泡过血水的支票,面露难色。
“边角破损,印章也糊了,需要联系出票人核验。”
我点头。
“联系吧。”
十分钟后,高助理赶了过来。
他把一份补充协议放到我面前。
“周总愿意配合兑现,但您需要签字承诺,以后不得再以任何方式纠缠他。”
“包括利用孩子博取同情。”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得更清楚。
我和小鱼不得公开提及过去两年的共同生活,也不得对外声称周烬行曾答应娶我、收养小鱼。
所有承诺,一律视为失智期间的无效言论。
“笔。”
高助理愣了一下。
“林小姐,您不再看看?”
“死人说过的话,本来就不作数。”
我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小鱼趴在柜台边,小声问我:
“妈妈,你签了什么?”
“阿行的死亡证明。”
她眼圈一下红了。
却没哭。
只把怀里的小木鱼抱得更紧。
半小时后,二十万到账。
我先补齐了收养登记需要的收入证明,又把小鱼未来一年的保险费用交清。
剩下的钱,我转给婚庆公司。
码头铺红绸,迎亲船挂灯,海上放礼炮。
婚庆负责人问我预算。
“二十万够吗?”
“普通婚礼够,海上婚礼不够。”
“那先照最高规格准备。”
“缺多少,我再想办法。”
我刚走出银行,便看见周烬行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
他显然在等我。
“协议签了?”
“签了。”
“钱也收了?”
“收了。”
他扫了一眼我手机上的婚庆订单。
“拿我给的钱订婚礼?”
“对。”
“嫁谁?”
“陆照川。”
周烬行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他等了你五年,你真想嫁他,五年前就嫁了。”
“何必偏偏等我恢复记忆,才突然答应?”
我牵着小鱼绕开他。
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
“林满,拿陆照川刺激我,没用。”
“阿行会吃这套,我不会。”
我甩开他的手。
“你想多了。”
“是吗?”
他语气笃定。
“你守了我两年,房子买了,炕也盘了,连孩子的养父栏都写好了我的名字。”
“现在告诉我,七天后就要嫁给别人。”
“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原来他不是相信我爱他。
他只是认定,一个卖鱼的女人攀过周家的高枝,就绝不可能舍得松手。
我没再解释。
周烬行看着我沉默,反而更确定了。
“婚庆的钱退了。”
“别到最后陆照川不回来,整条鱼街都看你笑话。”
“那也是我的事。”
“你当然可以继续闹。”
他低头看着我。
“但闹到收不了场,别来求我。”
手机在这时响起。
婚庆公司通知我,陆照川已经托人补齐了剩余尾款。
迎亲船六天后到港。
我按下免提。
“婚礼照常。”
周烬行听得清清楚楚。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只冷笑了一声。
“连电话都安排好了。”
“林满,你为了让我回头,倒真舍得下本钱。”
我收起手机。
“那你就等着看。”
“看看七天后,我会不会回头。”
3
我和周烬行在银行门口闹开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鱼街。
傍晚,赵婶找上门。
她在我的鱼摊干了三年,一听我要转让,眼泪先掉了下来。
“这摊子是你爸留下的。”
“真舍得?”
我摘下墙上的营业执照。
“舍不得也得走。”
结婚后,我要带小鱼去陆照川工作的港城。
那边的学校和住处,他都已经托人安排好了。
这个鱼摊,不能一直空着。
赵婶拿出全部积蓄,还是差了不少。
“阿满,我只能拿出这些。”
她递过来的数字,比市价低了一半。
我还是签了。
“剩下的慢慢还。”
签完合同,我把墙上那块“满行水产”的招牌拆了下来。
名字是阿行取的。
我的满。
他的行。
他说以后攒够了钱,就把小摊改成海鲜酒楼。
到时候小鱼坐柜台收钱,他掌勺,我什么都不用干。
只负责当老板娘。
如今招牌背面已经生了锈。
我把它扔进废品堆。
赵婶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又去了货运码头。
婚礼结束后,我和小鱼会直接跟陆家的船去港城。
我们的行李、家具和小鱼的书,要提前送上船。
老船长在名单上写下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