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后早上,东港口登船。”
“名单交上去以后,船不等人。”
“我知道。”
我刚从码头出来,黑色轿车便停在路边。
周烬行下了车。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不远处的鱼摊上。
工人正把“满行水产”四个字卸下来。
招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
“你把鱼摊转了?”
“是。”
“就为了演一场婚礼?”
“我要去港城,留着也没用。”
周烬行一步拦在我面前。
“林满,你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
我看着他。
“什么意思?”
“拆招牌、转鱼摊、订货船。”
“你不就是想逼我承认,阿行和你过的那两年是真的?”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可惜,我不会因为你毁掉几样东西,就陪你继续做梦。”
我绕开他。
“那就别陪。”
周烬行却抓住我手里的货运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目的地。
港城。
他眼底的怒意更重。
“陆照川让你把东西运过去的?”
“是我自己要去。”
“他连面都没露,你就准备带着孩子投奔他?”
我把单子抽回来。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他脱口而出。
四周忽然安静。
周烬行也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恢复了冷淡。
“你真被人骗了,最后丢的还是我的脸。”
我气笑了。
“我姓林,小鱼也姓林。”
“我们丢什么脸,轮不到你一个姓周的管。”
手机忽然响起。
老船长提醒我:
“林满,名单已经交给港务处。”
“六天后早上七点登船,迟一分钟都不等。”
周烬行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可等我挂断电话,他反而冷笑。
“准备得挺全。”
“下一步,是不是该让我拦你了?”
我没回答。
他却像已经看穿了我。
“放心。”
“我不会拦。”
“等你发现陆照川根本不会回来,自然知道谁给你的才是最好结果。”
4
鱼摊转让的第二天,港务处的人来了。
他们拿走了赵婶刚换上的新招牌,又在门口贴了一张暂停营业通知。
“港区要重新规划,所有摊位转让暂缓审批。”
赵婶急得脸都白了。
“我钱都交了!”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这是周氏港口项目组的通知。”
“你们找周总谈吧。”
半小时后,周烬行带着律师走进鱼摊。
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挽着他的手。
阿行送我的那枚玻璃戒指戴在她手上,阳光下晃得刺眼。
她扫过满地鱼鳞,嫌弃地捂住鼻子。
“烬行,你还真亲自来。”
“这种小事交给下面处理不就行了?”
周烬行没理她。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鱼摊的租赁权属于港区。”
“改造期间,未经项目方同意不能转让。”
我盯着他。
“你故意的?”
“我是在阻止你犯蠢。”
“赵婶拿出来的钱连市价一半都不到,你把摊子给她,以后靠什么养孩子?”
“这是我的事。”
“林满。”
他语气沉下来。
“你非要为了气我,把自己的退路全毁了?”
宋明珠在旁边轻笑。
“林小姐,你要真想嫁人,安安稳稳等陆先生回来就好。”
“又卖摊子,又搬家,闹得整个码头都知道。”
“说到底,不就是想让烬行拦你吗?”
我拿起那份暂停转让通知,当着他们的面撕了。
“摊子暂时过不了户,我可以先让赵婶经营。”
“钱我也可以退给她。”
“没有这个鱼摊,我照样能走。”
周烬行脸色一沉。
“去哪?”
“港城。”
“你去不了。”
他看向律师。
律师取出另一份通知。
因为周氏要对港口进行安全检查,我和小鱼原本登记的货船班次被取消。
行李不能上船。
人也被划出了乘客名单。
我指尖一点点发冷。
“周烬行,你凭什么?”
“港区最近风浪大。”
“我不能看着你带个孩子胡闹。”
“婚礼办完,我自然会让人恢复你的名单。”
我听懂了。
他以为没有船、没有摊位转让款,我就只能留在这里。
等婚礼那天陆照川不出现,我便会低头回去求他。
宋明珠看着我发白的脸,笑得温柔。
“林小姐,烬行也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什么头?”
“承认这场婚礼只是赌气。”
“再向烬行道个歉。”
我看向周烬行。
他没有否认。
甚至还露出一副等我服软的神情。
我忽然笑了。
“好。”
“那你们慢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