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低声说：“小虞，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我看向他。
“是你开网约车出了车祸，还是被债主堵门？”
“哥，你亲自骗我的次数，需要我一笔笔念给你听吗？”
沈砚嘴唇动了动，再没说出话。
江寻向前一步。
“沈虞，我和顾欣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笑了。
“你在会所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江寻的脸色瞬间褪尽。
父亲见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终于沉下脸。
“够了。”
“我们隐瞒身份，是为了让你学会独立。”
“你现在闹成这样，对得起我们这些年的苦心吗？”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
“那你们成功了。”
“我现在非常独立，所以以后不需要你们了。”
我收起文件，转身往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母亲挣开父亲的手，哭着喊住我。
“小鱼，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我停在门口。
她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但当年真正要把你送走的人，也不是我！”
第八章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停在门口，慢慢回过头。
母亲哭得浑身发抖，父亲却脸色铁青，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母亲第一次用力甩开他。
她望着我，嘴唇颤了很久，才说出那个陌生的名字。
“你的亲生母亲叫沈清岚。”
“她是你爸爸的亲妹妹。”
我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眼前这个被我叫了二十四年爸爸的人，原来是我的舅舅。
母亲也不是母亲，而是舅妈。
至于沈砚，他根本不是我的亲哥哥。
母亲说，沈清岚未婚生下我后，因为产后并发症去世。
外公外婆早已不在人世，没人知道我的生父是谁。
父亲嫌这件事丢脸，怕外界追问沈家的女儿为什么未婚生子，坚持把我送去福利院。
“是我把你留下来的。”
母亲捂住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说可以把你记在我们名下，阿砚也正好需要一个妹妹。”
“可后来公司出了问题，你舅舅说，不能让别人知道清岚还有一个孩子，更不能让你长大后惦记沈家的财产。”
于是，他们对外只承认沈砚一个儿子。
又把我带到城郊那栋破房子里，轮流扮演贫穷父母。
小时候我问过，为什么哥哥总在外地读书，为什么爸爸妈妈经常几天不回家。
他们说哥哥住校，而他们要去工地加班。
我信了。
我甚至偷偷捡过废品，想替家里多赚一点钱。
沈砚脸色惨白。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爸妈收养的孩子。”
我看着他：“所以你就可以骗我？”
他张了张嘴，低下头。
江寻向前一步，似乎想扶我。
我抬手制止。
“这里没有你的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
父亲环视会议室，显然更在意外人听到了多少。
“家事没必要在这里闹。”
“先跟我们回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我问他。
“给我一套房，还是给我一张卡？”
父亲皱眉：“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笑了。
他们骗了我二十四年，却嫌我把真相说得难听。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
我看向母亲。
“出生证明、户籍材料、沈清岚留下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只要缺一样，我就报警查。”
母亲连连点头。
父亲却挡在她身前。
“沈虞，你最好想清楚。”
“真相未必像你想得那么好看。”
“再难看，能比你们演了二十四年的戏更难看吗？”
我转身离开会议室。
公司主管追出来，告诉我沈家承诺的投资可能会因此撤回。
我沉默片刻，说：“这笔投资不能要。”
“如果公司要因此辞退我，我接受。”
主管看了我很久，只说会重新寻找投资方。
电梯门快合上时，母亲冲过来，把一张银行保险库凭证塞进我手里。
“清岚留下的东西都在那里。”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像怕我再次消失。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明天上午九点。”
“我只看证据，不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