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心脏骤停那天,我给陆承泽打了四十七个电话。
他一个都没接。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给林冉冉过生日。
包了间私人会所,香槟玫瑰气球,朋友圈九宫格刷屏,配文:“祝我的女孩永远十八岁。”
等我终于联系上他,我爸已经走了两个小时。
他把所有错怪在我头上:“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给王主任?你知不知道王主任是我兄弟?我打个招呼他就能推掉手术赶过来!就因为你没打这个电话,你爸才没的!”
我信了。
我真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我爸。
我爸头七那天,他喝多了,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
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台阶上,血淌了一地。
他蹲下来看着我,眼神跟看垃圾似的:“你爸死了就死了,反正他那破公司也值不了几个钱。”
再睁眼,我回到我爸发病那天。
这次,我一个电话都没打。
……
我爸是下午三点倒在客厅的。
我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咚的一声跑出来,他整个人蜷在地上,脸色发紫,手捂着胸口,嘴里含含糊糊说不出话。
我打了120。
接线员问地址问症状问病人有没有心脏病史。
我一条条答,声音稳得自己都意外。
挂了电话我蹲下来握着我爸的手:“爸,别怕,救护车马上到。”
我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上辈子我这时候在干什么?
在给陆承泽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四十七个,一个没接。
等我爸上了救护车我才想起来该打120——之前全在拨陆承泽的号。
这次我直接打的120。
急救人员八分钟就到了,抬我爸上担架的时候他还有意识,眼睛一直看着我。
“家属跟车吗?”
“跟。”
到了医院直接进抢救室。
医生出来让我签字,病危通知书手术同意书自费项目告知书,一张接一张。
我一张张签,手没抖。
“家属,病人情况很危险,心脏骤停过一次,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你们有没有指定的心外科专家?有的话我们可以帮忙联系。”
上辈子陆承泽说王主任是他兄弟,一个电话就能推掉手术赶过来。
我当时信了,疯了似的找他。
后来我才知道王主任根本不认识他。
他就是在酒桌上跟王主任碰过两回杯,连人家微信都没有。
“没有指定专家。”
我说,“按你们最好的方案来。”
医生点了点头进去了。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掏出手机。
陆承泽的对话框还停在昨天:我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回了个“忙”。
我没再发消息。直接把他对话框删了。
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中间医生出来两次,一次说心跳恢复了,一次说情况不稳定。
第三次出来的时候,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家属,我们尽力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护士递过来一张纸,死亡确认书。我签了字,给我爸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李叔,我爸走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