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月月,你一个人在医院?”
“嗯。”
“我马上到。你爸之前在我这放了一份遗嘱,让我在他走后第一时间交给你。”
“什么遗嘱?”
“你爸上个月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让我把遗嘱给你,谁也别给。包括你老公。”
李叔到医院的时候我正蹲在太平间门口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在外地照顾我姥姥,接到电话哭得说不出话。我让她别急着赶回来,这边我先处理。
“月月,你老公呢?”李叔走过来问。
“不知道。”
“你没联系他?”
“没联系。”
李叔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你爸上个月来找我,说感觉身体不对劲,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遗嘱在这儿,你收好。”
我拆开看了一眼。我爸把公司股份两套房子存款,全部留给我一个人。
后面加了一行字:“任何人不得干涉。特别是陆承泽。这人心术不正,月月你早做打算。”
“我爸什么时候写的?”
“上个月。他说陆承泽最近老往公司跑,打着帮忙的旗号翻他办公室。他留了个心眼,把重要文件都锁起来了。”
我攥着那份遗嘱,想起上辈子陆承泽在我爸走后第三天就接管了公司。
他说是“帮月月打理”,结果一年不到把公司掏空了大半。
“李叔,公司那边我爸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你爸的意思是,你要是能管就管,管不了就卖了。别交给外人。”
“知道了。”
李叔走了之后我去太平间看了我爸。他躺在那儿,脸色灰白,嘴唇发青。我站了一会儿,没哭。
上辈子我在他灵前哭得站不起来,陆承泽在旁边扶着我,所有人都夸他好女婿。
后来他把我推下楼梯的时候,那双手稳得很。
从医院出来我给殡仪馆打了电话,又联系了我爸公司几个老员工,让他们明天到公司开会。
晚上八点,陆承泽的电话来了。
“老婆,我今天忙忘了看手机,你上午给我打电话了?”
“嗯。”
“什么事?”
“我爸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走了?去哪了?”
“去世了。下午三点心脏骤停,抢救无效。”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声音拔高了,“你早上就打电话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你手机没接。”
“你就不能多打几个?你爸走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打一个电话?”
“打了四十七个。”
他噎住了。
“你翻翻通话记录。”我说,“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四十七个。你一个都没接。”
电话那头传来翻手机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低下来:“我手机静音了……今天林冉冉生日,我帮她布置场地……”
“嗯。”
“月月,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明天来一趟殡仪馆,我爸的后事需要你出面。”
“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来。”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静音了。
第二天陆承泽没来。
上午十点我给他打电话,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