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又打了一个,没接。
十二点他回了一条消息:“林冉冉那边出了点状况,她喝多了我在送她回家。下午到。”
下午三点,他来了。穿了一身黑西装,胸前别了白花,看起来还挺像回事。进门就问:“爸呢?”
“殡仪馆。”
“你怎么不早说在哪家殡仪馆?我找半天——”
“我发了定位。”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不吭声了。
“陆承泽,我爸的葬礼定在三天后。你到时候出席就行,别的不用管。”
“什么叫别的不用管?那是我爸——”
“我爸。”我看着他,“我爸的遗嘱里没提你。”
他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爸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一个人了。公司房子存款,跟你没关系。”
“不可能!”他声音拔高了,“爸生前跟我说过,公司交给我管——”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上个月,我去公司看他,他说他老了干不动了,让我多帮帮你……”
“我爸上个月压根没去公司。他在家养病,你去看他的时候他连门都没让你进。你在客厅坐了二十分钟,他让阿姨跟你说他在睡觉。”
陆承泽脸白了:“你怎么知道?”
“阿姨告诉我的。阿姨还说你那天翻了茶几上的文件,被她撞见了你说是找报纸。”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承泽,我爸的遗嘱在李叔那锁着,有录像有公证。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复印一份给你看。”
他沉默了半天,挤出一句:“月月,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我爸的遗嘱跟我对你有没有意见没关系。他留给我,我就接着。”
“那公司呢?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就请人管。李叔帮我找职业经理人。”
“月月,公司的事不能交给外人——”
“陆承泽。”我打断他,“你再说一句公司的事,我现在就给李叔打电话,让他明天就办交接。你信不信?”
他闭了嘴。
葬礼那天他来了,穿得人模狗样的,站在灵堂门口迎客,不知道的以为他多孝顺。
林冉冉没来,但发了一条朋友圈,黑白照片配文:“叔叔一路走好。”底下陆承泽点了个赞。
葬礼结束之后,陆承泽叫住我:“月月,晚上回家吃饭吧?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不用了。我回我妈那住几天。”
“那我陪你去?”
“不用。”
他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我上车,脸色不太好看。
我关上车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李叔发来的消息:“月月,你爸公司的账我查了一下。陆承泽这半年从公司支走了八十多万,名目是‘业务招待费’。单据我留着,你要不要看?”
我回了一条:“留着。等我回去处理。”
我爸头七那天,陆承泽来找我了。
提了一兜水果,进门就笑:“月月,这几天在妈那住得惯吗?”
“还行。”
“那个……公司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就经理人的事。我认识几个朋友做这行的,可以帮你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