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宁拎着一桶保温袋进了我的房间。
门刚关上,她便把保温袋往书桌上一放。
“沈瑜,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去医院三次,你一次都不肯见我?”
“那几天状态不好。”我把椅子转回书桌前,“你学业忙,没必要总往医院跑。”
“我要不要去由我决定。”她扯开保温袋,将燕窝粥摆到我面前,“医生说你忘了一些事。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姜鹤宁,我的未婚妻,跆拳道黑带,最讨厌香菜,小时候把我推下过游泳池。”
她抱起手臂,听到后面眉头一拧:“最后一件事我得澄清一下,明明是你先拽了我辫子。”
“我不记得了。”
“选择性失忆倒挺方便。”她拉开旁边的椅子,“既然记得我,为什么躲我?”
我拆开勺子的包装,避开这个问题:“粥是谁做的?”
“我家阿姨。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明天换一家。”
“挺好,不用换。”
粥很好喝,我却尝不出甜味。
姜家与沈家定下婚约,看重的是两家关系。等沈临的身份公开,这份婚约自然要回到真正的沈家少爷身上。
姜鹤宁这么好,我理应替她高兴。她将来会嫁给一个身份相配的人,那个人还有一张像极了我父亲的脸。
道理我都懂,心里的酸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敲了两下桌面:“你又在走神。”
“最近容易累。”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你不用陪我。”
话音落下,房间静了几秒。
姜鹤宁拿走我手里的勺子,直接搁回桌上:“沈瑜,你以前巴不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你。现在我坐十分钟,你都嫌多?”
“以前不懂事。”
“你这次撞的是额头,还是把良心撞丢了?”
她压着火气,眼里又藏着担忧。
我不敢再迎着她的视线,只能重新拿起勺子。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希望你耽误时间。”
“我的时间怎么安排,也由我决定。”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你慢慢喝,我今天就在这里等你把药吃了。”
我只好一口接一口地喝。
她坐在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熟悉的洗发水味淡淡落过来,勾起许多仍旧清晰的记忆。
我想起了高中晚自习停电,她牵着我下楼的背影。
18岁生日,她拿着戒指套到我手上,警告我敢摘下来就试试。
现在,戒指仍然戴在我的右手中指上。
我垂下手,将它藏进袖口。
偷来的身份可以还,已经长进心里的人该怎么还?
“下周返校,我去接你。”
我摇摇头,“不用,家里有司机。”
“我只是在通知你。”姜鹤宁举起拳头:“再敢拒绝,我让你体验一下跆拳道黑带的康复训练。”
门合上后,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
要把她让出去,恐怕比离开沈家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