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那天，母亲往我的行李箱里塞了两包薯片，接着把一张银行卡顺手放进了我外套口袋。
“上次那张卡还有钱。”我把卡递回去。
“那张归那张，这张是你爸给的。”
“我在学校用不了这么多。”
母亲重新把卡塞回来：“你以前买辆车都不眨眼，现在跟我算这点钱。车祸真把人撞傻了？”
父亲从门外进来，把一串钥匙放到我手里：“学校附近那套公寓收拾好了。宿舍住不惯就住过去，司机二十四小时都在。”
银行卡，公寓，司机。
他们像是在一点点清算对我的责任。等所有补偿交付完毕，我也该识趣地退场。
我收紧手掌：“爸，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家，你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母亲先沉下脸：“你准备去哪儿？”
“我只是假设毕业后去外地工作。”
父亲拿走我的行李箱：“沈氏在外地有分公司，你想去哪座城市都行。”
母亲攥住我的胳膊：“刚好一点就想着往外跑，我看你还是别返校了。”
我连忙改口：“我不走，随便问问。”
她仍不满意，直到我保证晚上视频，才肯放我上车。
到了学校，姜鹤宁远远等在宿舍楼下。
见到我，她跑上来检查我额头上的伤，把我身上的背包接了过去。
“阿姨让我监督你按时吃药。药在哪里？”
“行李箱侧袋。”
“晚上跟我去食堂，不许偷偷吃垃圾外卖。”
我跟在她后面，心里又甜又苦。
公共课开始，我推开阶梯教室的门，一眼就注意到了第三排的陌生男生。
那人听见动静微微转过来的脸与父亲极为相似。
血缘从来不会说谎。
我停在门边，连姜鹤宁叫我都没听清。
男生起身朝我走来，脸上的笑容亮得晃眼：“你就是沈瑜吧？我是沈临。我爸说你今天返校，让我来接你。”
“谁让你接我的？”
沈临被问得一愣：“你二叔啊。他说你伤刚好，让我帮你拿东西。”
呵，什么二叔。
明明父亲让他接近我。
我从姜鹤宁手中拿过背包：“不用，我自己能走。”
沈临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回去：“也行。你坐哪儿？我帮你占了位置。”
“我坐后面。”
“后面离门远，万一你头疼，出去不方便。”他指了指靠过道的位置，“我专门给你留的。”
他越体贴，我越狼狈。
真正的少爷已经回来了，还要替我这个冒牌货占座。
我绕开他走向最后一排，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别管我。”
沈临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落了下去，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姜鹤宁把背包放到我旁边，坐下后压低声音：“他惹你了？”
“没有。”
“那你冲人家发什么脾气？”
“我不喜欢他。”
前排的沈临回头瞄了一眼，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默默转回去，肩膀都垮了几分。
姜鹤宁用笔敲了一下我的课本：“沈瑜，你以前和他关系很好的。就算忘了，也不至于见面第一天就结仇吧。”
我翻开书，没有回答。
她果然认识沈临。
也许只有我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