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沈临每天都往我身边凑。
早课前,他会多买一份早餐给我。中午遇见我,他就端着餐盘追过来。连选修课点名,他都记得替迟到的我占座。
我拒绝一次,他能安静半天。
第二天见面,那张脸又重新挂满笑容。
周五早上,他拎着一袋油条堵在宿舍门口。
“我问过大伯母了,她说你喜欢吃脆的。这些都是刚出锅的,我一路跑过来保证新鲜。”
室友陈越从上铺探出脑袋:“沈瑜,你堂哥对你比亲哥还亲。你要是不吃,给我一根。”
沈临把袋子护到身后:“这是给我弟的。你想吃,我下次多买点。”
我系好外套纽扣,越过他往外走:“我没胃口。”
沈临追上两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你。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走廊里来往的人渐渐慢下脚步。我不想让他当众难堪,只能停在楼梯口。
“你不用改,也不用讨好我。”
“我讨好你干什么?”他皱起眉,“大伯说你车祸后忘了不少事,让我多陪着你。咱们小时候关系好,我想跟你重新熟悉,这有问题吗?”
父亲告诉他我失忆了,所以让他借这个机会来接近我么?
我压住翻涌的情绪:“沈临,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我想跟你吃顿早饭。”
“除了这个。”
“那就一起吃午饭。”
陈越站在寝室门口笑出声:“你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人家想请你吃饭,你跟个太子防兄弟似的。”
这个形容正扎在我最不愿触碰的位置。
我转身下楼:“我去上课。”
那天第一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后回到宿舍,那袋油条摆在我的书桌上,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凉了以后用空气炸锅热三分钟。你不想见我也行,早饭总得吃一口。”
陈越靠在椅背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你堂哥把东西放那就走了。他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还让我别跟你提他。”
“你已经提了。”
“我拿人手短,总得替他说句话。”陈越抬起下巴,“他人挺好的。你要真讨厌他,也得给他个理由啊。”
我拆开纸袋,油条已经软了。
哪里需要理由。
我占了他的位置,得到了本该属于他的父母和生活。
他的友善更让我难受,显得我更加卑劣。
我咬下一口凉透的油条,陈越忽然放下手机。
“沈瑜,你怎么吃个油条像在参加追悼会?”
“闭嘴。”
“眼睛都红了,还不让我说。”
“辣椒进眼睛了。”
陈越翻了翻纸袋:“原味油条哪来的辣椒?”
我抓起课本砸过去,他笑着躲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抬头时,姜鹤宁正站在那里。
她扫过桌上的纸袋,目光落在我脸上。
“谁欺负你了?”
“没人。”
“沈临来过?”
我心里猛地一沉:“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消息,问你为什么讨厌他。”她拉开椅子坐下,“现在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讨厌他?”
我捏紧便签,忽然生出一个令自己都难以忍受的念头。
姜鹤宁和沈临互加了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