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曾说我八字极好,是天生富贵命。
可嫁给裴玉舟三年,他两次乡试落榜,前日还掉进雪坑摔断了腿。
婆母骂我是克夫的丧门星。
扣下嫁妆将我休弃,连夜把我赶出家门。
数九寒冬的大雪里,我倒在街角快要冻僵时。
一双穿着破草鞋的大脚停在了我面前。
那是镇上人见人怕的丑猎户霍铮。
再醒来时,我正躺在一张铺着旧棉絮的硬炕上。
屋子里生着一个泥火盆,橘红色的火光勉强照亮了昏暗的土墙。
身上盖着件狼皮袄子,寒气已经被驱散了大半。
火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响。
暖意将我的思绪拉回了三年前的那个春天。
那时我爹还在世,在镇上经营着一间小绸缎庄,日子过得富足。
算命先生批我八字旺夫,裴玉舟的母亲便托了媒人频频登门。
裴玉舟是镇上有名的秀才,生得皮相白净,斯文有礼。
定亲那日,他站在我家院里的海棠树下,双手作揖。
「云禾妹妹,玉舟此生定不负你,待我金榜题名,必为你挣一个诰命。」
我信了。
带着丰厚的嫁妆,我满怀期冀地嫁进了裴家。
新婚头三个月,裴玉舟确实待我极好。
他会教我认字,会用温热的水替我净手。
裴母也整日笑眯眯地叫我好儿媳,夸我带来的嫁妆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转折发生在那一年的秋闱。
裴玉舟落榜了。
放榜那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了一整套上等文房四宝。
我端着鸡汤去书房宽慰他。
他一把掀翻了托盘,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肿。
「都是因为你!」
他双眼猩红,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若不是你整日缠着我,让我没法儿好好读书,我怎会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