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族长坐在太师椅上,摸着胡子数落我的七出之条。
「无子,不孝,嫉妒……沈氏,裴家留你不得。」
我看着他们伪善的嘴脸,只觉得一阵阵发呕。
「休我可以,把我的嫁妆还我。」
裴母猛地啐了一口。
「什么嫁妆?你在裴家白吃白喝三年,连个蛋都没下,还把我儿子克成了残废,那些东西全当是赔偿我裴家的损失了!」
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几百两银子的嫁妆,被他们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两个粗使婆子架着我的胳膊,将我扔到了街角。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夹袄,连件外衣都没有。
紧接着,巷子口传来了震天的唢呐声。
王家的迎亲队伍,到了。
我这才明白,他们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只等今日将我扫地出门。
我就这样倒在雪地里,听着里面的欢笑声,直到霍铮出现。
火盆里的木柴再次爆出一声轻响,将我从彻骨的寒冷回忆中拽了回来。
屋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
霍铮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烤得焦黄的杂面饼子。
他走到炕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将饼子递向我。
「吃。」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块还有些烫手的饼子。
粗粝的面饼有些拉嗓子,却让人安心。
霍铮站在那里,看着我咽下几口饼子,才闷声开了口。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可六年前,我上山打猎,脸上挨了野狼一爪子,眼睛差点被抓瞎,还没钱买药,是你救了我,这是大恩,我一直记着,总得还给你!」
「你若是有去处,等雪停了,我雇牛车送你走。你若没有去处……我家里还缺个做饭的,我管你一口饭吃。」
「你放心,我绝不碰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重。
笨拙,却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