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第三次垂眸看向腕表时,冗长的县域招商引资座谈会,依旧没有落幕的迹象。
墙上挂钟的秒针不急不缓地跳动,堪堪上午十点四十分。
这场枯燥的座谈,已经硬生生熬了整整三个小时。
台上招商局长的汇报平稳刻板。隔着宽大的实木会议桌,混着室内微凉的空调风,传过来的字句嗡嗡沉沉,像隔了一层厚重水雾,半点落不进耳中。
无人知晓。
此刻端坐席间、仪态规整、神色淡然的上市公司首席秘书苏清,心底深埋着一场无人窥见的雨夜意外。
所有的失控与荒唐,尽数始于昨夜。
昨夜政企饭局应酬冗长繁琐,甲方与对接干部轮番敬酒,推杯换盏间全是周旋与试探。
苏清陪着董事长应酬至深夜,分寸得体,稳妥挡下所有劝酒,面面俱到收尾整场饭局,最后将微醺的董事长安全送回酒店八楼套房。
诸事落地,已是深夜十一点过半。
她独自搭乘电梯回到六楼。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彻底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静谧得过分压抑。连日高频出差奔波,加上少许酒精后劲,让她头脑昏沉,视线疲惫发虚。
自己的房间,明明就在走廊尽头。
可她指尖反复刷了三次房卡,门锁始终亮起冰冷红灯,纹丝不动。
房卡莫名消磁,本是常事。
苏清轻蹙眉头,正准备转身下楼去前台补办房卡,身侧一扇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屋内未开任何灯光。
漆黑压抑的玄关里,静静立着一道身形极其挺拔的男人轮廓。
沉沉夜色吞没了他的眉眼,看不清容貌,辨不出神情。唯有极具压迫感的身形,裹挟着滚烫燥热的气息,骤然将她整个人笼罩。
苏清刚要开口解释自己找错房间,手腕便被人骤然攥紧。
下一秒,沉重强势的力道骤然压落。
男人滚烫的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力道狠戾又急切,是压了太久之后的失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微微倾身,额头抵紧她的肩窝,灼热紊乱的呼吸密密麻麻洒落在她细腻的颈侧。
呼吸急促紧绷,藏着濒临崩溃的克制与失控。
“帮我。”
沙哑破碎的两个字,低哑得近乎失真,裹着无尽的困顿与隐忍,沉沉砸在耳边。
苏清浑身瞬间僵硬,动弹不得。
她从业八年,见过无数商务场面,熟稔所有应急避险手段,精通各类突发状况的脱身技巧。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推开他、后退、逃离这场莫名其妙的暧昧失控。
可那一刻,死寂无人的深夜走廊,密闭昏暗的房间,男人紧绷到颤抖的身体,还有他绝望隐忍的语气,再叠加酒精翻涌的后劲,让她三十年步步谨慎、永远体面克制的人生,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一辈子规矩自持,从无半分逾矩。
偏偏在此刻,乱了所有章法。
鬼使神差地,她抬手,轻轻回抱住了他。
夜色混沌,意识朦胧。
那场意外仓促又荒唐。
男人像是被什么困住了,失控又克制,急切又笨拙,周身肌肉紧绷到微微颤抖。
全程漆黑无灯,她自始至终看不清他的脸,辨不出他的模样,只余下一道模糊挺拔的轮廓,刻进混沌的记忆里。
她中途试图抬手开灯,却被他骤然按住手腕,死死禁锢在身侧,不允许半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