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没有一句话。
没有多余试探,没有半句交谈,只有一场深夜错位、无人知晓的沉沦。
一切落幕,男人瞬间脱力,沉沉昏睡过去,再无半点动静。
苏清缓了许久,才从漫天混沌中抽回神智。
心底铺天盖地的,是荒唐,是后怕。
她小心翼翼挪开身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沉默整理好凌乱的衣物,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离开前,她回头望向大床的方向,只有一团沉沉黑影。
她不知道这间房的主人是谁,不知道昨夜失控的男人究竟是谁。
她唯一清楚——
是她刷错了房卡,走错了房间,亲手踏入了这场毫无预兆的荒唐意外。
轻轻带上房门,走廊依旧空旷死寂。
苏清快步折返电梯,下楼补办房卡,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裹住她,不敢有片刻耽搁。天刚蒙蒙亮,她悄悄出门,找到开门的药店,买下药片吞了下去。
回到618客房,她靠在门板上,指尖止不住发抖。她将这场见不得光的错门际遇,死死压进心底,打算彻底烂在腹中,此生永不提及。
那一夜,她彻底无眠。
清晨九点,招商引资座谈会准时召开。
苏清跟随董事长步入县政府会议室。一身正装规整得体,神色清冷平静,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落座、摆好平板、整理会议文件、调整腕表时间,每一个动作都稳妥从容,挑不出半分错处。
会议平稳推进两个小时,议程过半。
苏清低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会议要点,偶尔抬眼确认发言人,一切按部就班,和她过往无数次出差公务别无二致——体面、高效、滴水不漏。
直到会议室正门被人轻轻推开。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
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会场。
深藏青公务夹克,内搭平整挺括的白衬衫,领口规整,肩线端正,身姿挺拔如松。
步伐沉稳有度,不疾不徐,周身萦绕着公职干部独有的沉稳肃穆气场。
是沈聿。
三十五岁的县域一把手。
沈聿走进来的那一刻,苏清的触控笔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
照片上的他是平面的,蓝底证件照,扣子系到最上,端正得挑不出个性。面前这个人立体得多,眉骨更高,下颌更硬,深藏青夹克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干净利落。
他拉开椅子坐下,笔记本往桌上一搁,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不好意思,昨天在隔壁市考察,赶回来晚了。”
声音比照片更具象。沉稳,带一丝赶路的倦意,像砂纸轻轻擦过木面。
苏清低头翻文件。余光里察觉他目光匀速扫过全场,掠到自己时,停了零点几秒。
她在心里摇头。多心。
座谈继续,苏清一边记录一边走神。刚才他推门进来那一瞬,她心脏莫名缩了一下。像在哪里见过。可她非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沈聿本人。跑过十几个省市,对接过各层级领导,见过的人不会忘。
那这股似曾相识感,从何而来?
她迅速掐灭那个荒唐念头。昨夜的男人在黑暗中崩溃失控,声音沙哑破碎,浑身紧绷到颤抖。眼前这位沈书记,沉稳端正,进退有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况且沈聿昨晚在隔壁市,连夜赶回,根本不在县里。
巧合。纯粹的巧合。
“苏秘书。”董事长低声示意,“项目土地需求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