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尽量放缓声音:“观二位衣着气度,想必是宗室贵胄,或是我朝皇子,身份这般尊贵,又何苦做这般有失身份的事?”
萧诀脸色一沉,当即就要上前发难,却被身旁的萧明一把拽住衣袖。
萧明眼神机敏,悄悄侧首递了个忌惮的眼色,示意他别再生事。
二人忌惮未知身份的入宫女子,不愿多生枝节,只得狠狠甩了甩衣袖,带着一身戾气,悻悻匆匆离去。
两人走远之后,沈年纾才松了口气,急忙弯下腰伸出手想扶他起来,“你还好吗?”
萧弦下意识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你,是谁?”
沈年纾微微一怔,放软了语调轻声安抚:“别怕,他们已经走了,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心里暗暗着急,这孩子身上到处都是伤,衣裳又这么单薄,天寒地冻的,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好。
萧弦咬着牙,忍着浑身的疼勉强站起,明明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语气却冷得像冰,带着刺:“不想惹祸上身,就离我远点。”
话音落下,他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往远处挪去。
“欸?”
沈年纾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莫名其妙:“这孩子看着也就十岁上下,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青衣快步走到她身侧,神色凝重,低声道:“娘子!快些收回目光, 宫里有些人和事,咱们最好不要沾 ,该回兰林殿了。”
花蕊这才回过神来,急急搓着双手:“是啊娘子,咱们快回去吧,太吓人了!”
沈年纾又望向萧弦远去的方向,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先回去。”
光天化日之下,那些人竟敢下这样重的死手,半点也不避人,她心里直发毛,暗暗嘀咕,呜呜,皇宫好可怕。
一路到了目的地花蕊惊喜地张望:“小姐,这里虽然偏了点,但是好宽敞别致啊。”
青衣扶着沈年纾上前,她纠正道:“花蕊,以后要叫娘子了,不可再唤小姐。”
花蕊吐了吐舌头,“好,姑姑,奴婢记下了。”
坐了一天马车,沈年纾只觉得周身都要散架了,她打了个哈欠,“姑姑,花蕊,我实在扛不住了,要睡……”
青衣心疼地扶她到里屋,“娘子,奴婢先帮您把床被铺好,床单被褥都是府里带来的,想来不影响您安睡。”
她一向都是如此,别说坐一整天马车,哪怕是多走几步路都累得不行。
沈年纾点点头,“好,辛苦你们了。”
青衣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盒,指尖挑了一点香,放进带来的香炉,这安神香是沈年纾自己调的,味道很淡,混着窗外红梅的冷香,一丝一丝漫开来。
“睡吧。”青衣拍拍她的肩。
沈年纾眼皮一点一点沉下去,没过多久便睡熟了。
青衣吹灭了烛火,和花蕊轻手轻脚收拾起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沈年纾便斜倚在躺椅上,身旁烧着暖融融的炭炉,她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十分入神。
“娘子!奴婢回来啦!”
花蕊兴冲冲抱着一大堆绒花、绢花跑进屋。
沈年纾浅浅一笑:“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花蕊鬼鬼祟祟凑到她耳边:“娘子,奴婢跟别的小宫女打听到了!陛下最喜欢宫人戴这种大朵的绢花和绒花,就是简简单单挽个髻,不堆那些繁碎珠簪,只簪一朵花的样子。”
“来,奴婢给您设计头发!保管把陛下迷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