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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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宁走进殿内时，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文书的侍女。
她没有看沈明珠，先向太后行礼，再转身对沈砚辞点了点头。
“祖父让我把沈状元出使北境的公文和沿途驿站记录送来，既然今日有人说他与旁人私通，这些东西也该让大家看清楚。”
沈明珠的哭声停了一瞬。
父亲赶忙开口：“陆姑娘，明珠只是年少无知，未必真有恶意。今日是寿宴，不如先把信收起来，别让外人看笑话。”
“外人？”陆清宁淡淡看他，“沈侯爷，今日在太后面前说出未婚先孕的人，不是我。”
沈砚辞脸色难看：“清宁，我与沈二姑娘没有任何私情。”
沈明珠猛地转头：“你当然要否认！姐姐说过，你会娶我。那日你在荷花池边亲口答应过我！”
她说得斩钉截铁，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我却记得上一世，她为了坐实这句话，逼我在侯府后院陪她练了三日。她让我学沈砚辞的语气，学他如何承诺，学他如何叫她明珠。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想写一封玩笑信。
没想到，她把我教给她的每一句话，都改成了指认我的证词。
“姐姐，你说是不是？”沈明珠盯着我，目光里满是威胁，“是你安排我去见状元郎，也是你说只要我有了孩子，他就必须娶我。”
母亲立刻接话：“知微，明珠都怀孕了，你就别再装糊涂。你和顾家还有婚约，往后也是一家人，何必让侯府和沈家两边都难堪？”
顾行舟终于放下酒盏。
他看着我，压低声音：“知微，明珠年纪小，受不得刺激。你先承认替她传信，等事情平息，我会替你向太后求情。”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就是听了这句话，跪在雪地里写下认罪书。
他替我求情了吗？
没有。
他只是以未婚夫的身份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被押走。
“顾公子，”我轻声问，“你凭什么觉得我承认以后，太后会放过我？”
顾行舟一怔。
“因为只要有人认罪，沈二姑娘便能嫁给沈状元，侯府也能保住。”我盯着他，“至于我会不会被杖责、会不会流放，你们都不在乎，对吗？”
顾行舟脸色一白：“知微，你怎么能这样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反问，“说我替她送过信，说我亲眼看见他们私会，说这封信是真的？”
沈明珠突然扑过来，想夺走我手里的情书。
我侧身避开，信纸落在地上，露出背面一行浅淡的水印。
陆清宁弯腰捡起，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这不是沈府的纸。”
沈明珠脸色变了。
她抢过信：“京城纸坊都做云纹笺，你凭什么说不是？”
“因为沈砚辞用的是临川纸。”陆清宁把自己的信笺摊开，“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习惯，凡是对外写的私信，右下角会压一枚细小的松针纹。你这封没有。”
沈砚辞接过信，指腹在纸角轻轻一按。
“墨里还加了桂花油。我从不用这种墨。”
父亲厉声道：“一张纸、一点墨，能说明什么？明珠的孩子才是实打实的！”
“既然孩子实打实，”我看向沈明珠，“那就请太医诊脉。”
满殿一静。
沈明珠下意识护住肚子，声音陡然尖了起来：“你要害我？”
“你说自己有孕，我请太医替你证明，怎么成了害你？”我转向太后，“娘娘，若妹妹所言为真，诊脉之后，沈状元便该承担责任。若她所言是假，也不能让朝廷命官和陆姑娘平白受辱。”
太后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沈明珠。
“宣太医院周太医。”
沈明珠的脸白得像纸。
她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怕太医诊出她根本没有身孕。
可我更清楚，上一世她明明没有身孕，却在被我请来太医后忽然诊出了喜脉。
那时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
这一世，我只想看看，她究竟准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