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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周建国追上来,挡在门前。
“诗雨,你冷静一点。”
我看着他。
“我很冷静。”
“你现在走了,我妈下不来台。”
“她下不来台,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建国压低声音。
“那金子,我妈也是好意。”
“好意?”
我盯着他。
“她撬我的保险柜,叫好意?”
周建国避开我的眼睛。
“她没撬,密码是,是我告诉她的。”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去年家里装修,你让我帮你改密码,我顺手告诉了我妈。”
“我怕她万一有急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周建国,你把我的保险柜密码告诉你妈。”
“然后她拿走了我爸妈给我的陪嫁。”
“你现在跟我说,她是好意?”
周建国急了。
“我没想到她会拿金子。”
“她跟我说的时候,金子已经拿出去了。”
“我想着,反正婷婷要结婚。”
“反正。”
我重复了一遍。
“反正我的东西,可以拿去给你妹妹撑面子。”
“反正我会忍。”
“反正我不会把我妈怎么样。”
周建国不说话了。
我绕过他,打开门。
“诗雨。”
他在身后喊。
“你非要这样吗?”
我回头看他。
“周建国,我给你一周。”
“一周之内,80万,或者888克黄金。”
“少一克,都不行。”
我拖着箱子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江淑华站在客厅里,抱着胳膊,脸色铁青。
周建国站在门口,没有追出来。
电梯往下走,我的手机开始震。
全是周建国发来的消息。
“诗雨,你别走。”
“我们好好谈。”
“你这样回娘家,让我怎么跟别人说?”
我没有回。
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金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给我点时间。”
第三条。
“你别报警,行吗?”
“婷婷下个月就结婚,闹到警察局,她怎么嫁人?”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最后,我只回了一句。
“你早就知道。”
“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他没再回。
到了爸妈家楼下,已经晚上九点。
我拖着箱子上楼,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
我妈开门,看见我拖着箱子,愣了一下。
“诗雨?你怎么回来了?”
我进门,放下箱子。
“妈,我想住几天。”
我妈看出不对。
“你和建国吵架了?”
我坐在沙发上。
我爸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老花镜。
“怎么了?”
我妈示意他别问。
可我忍不住。
“爸,你给我的陪嫁金子,被婆婆拿走了。”
我爸的手一抖。
“什么?”
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江淑华说的“放着也是放着”。
包括周建国说的“都是一家人”。
包括江淑华说金子已经熔了。
我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敢动你的陪嫁?”
我妈赶紧按住他。
“你别激动。”
我爸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找她。”
我拦住他。
“爸,别去。”
“现在去也没用,金子已经熔了。”
我爸的眼睛红了。
“那888克金子,是我攒了两年才凑够的。”
“她说熔就熔了?”
我妈也红了眼眶。
“这事不能这么算。”
我说。
“我知道。”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一周内还钱,或者还金子。”
“如果不还,我就报警。”
我爸点头。
“该报警。”
“这是侵占罪。”
我妈叹了口气。
“可是婷婷下个月就结婚了。”
“你真要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她。
“妈,如果今天被拿走的是您的陪嫁,您会怎么办?”
我妈沉默了。
我爸说。
“诗雨,这件事你做得对。”
“陪嫁是你的,谁也没权利动。”
“如果他们一周内不还,你就报警。”
“我陪你去。”
我点点头。
那一夜,我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五年的画面。
周建国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妈的任何要求。
江淑华让我们过年必须回他们家。
让我每个月给周婷生活费3000。
让我逢年过节包红包。
我都答应了。
因为我以为,忍让可以换来家庭和睦。
现在我才明白。
忍让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