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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建国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有接。
中午，他发来一条长消息。
“诗雨，我知道这次是我们不对。”
“但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你别报警，好吗？”
“婷婷下个月就结婚，如果现在闹到警察局，她怎么嫁人？”
我看完，没有回复。
下午，江淑华也发来消息。
“诗雨，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以后你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大家会说你不懂事，不顾大局。”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不顾大局？
那她拿我陪嫁的时候，怎么不说顾大局？
我截图，发给我爸。
我爸回我。
“别理她。”
“她现在是怕事情闹大。”
傍晚，周婷也发来消息。
“嫂子，听说你生气了。”
“我妈给我金子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你的陪嫁。”
“我以为是她给我准备的。”
“你别生气好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
不知道是你的？
888克黄金，她妈哪来的钱买？
她真的不知道吗？
我没有回她。
而是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赵律师。
我们公司的法务顾问。
我约了他第二天见面。
晚上，我爸坐在我旁边。
“诗雨，你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爸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
“明天去找律师。”
“看看能不能起诉。”
我爸沉默了几秒。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你和建国怎么办？”
我打断他。
“爸，这五年我忍够了。”
“我以为委曲求全可以换来家庭和睦。”
“结果呢？”
“我每个月给周婷3000生活费。”
“逢年过节包红包。”
“周建国的房贷，我和他一起还。”
“我做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什么？”
“是我的陪嫁被熔了。”
“是他们说‘放着也是放着’。”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
“你做得对。”
“有些底线，是不能退的。”
那天晚上，我妈翻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是我出嫁前的陪嫁清单。
红纸，黑字，我爸一笔一画写的。
“金条两根，共200克。”
“龙凤镯一对，共180克。”
“项链一条，80克。”
“戒指一枚，28克。”
“长命锁一把，400克。”
“合计888克。”
我妈把清单递给我，手在抖。
“这个你收好。”
“当年你爸写这个，是怕你到了婆家受委屈。”
“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把清单折好，放进包里。
“妈，这次我不会退了。”
我妈红着眼，点点头。
“妈知道你难。”
“可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和你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五年前婚礼上的一件事。
江淑华拉着我的手，说新房的保险柜要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说，年轻人不会保管东西，金子放她那儿最安全。
我当时不愿意。
周建国在旁边说，妈是好意，别让她下不来台。
我最后还是把红木盒子交给了她。
三个月后，她说新房装修好了，把盒子还给我们，让我们自己锁进保险柜。
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个讲道理的婆婆。
现在想想，她从一开始就在打这个盒子的主意。
她要知道保险柜的位置，要知道密码，要确认里面有多少东西。
周建国把密码告诉她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在心里算过，这888克能换多少钱。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路灯。
五年。
我用五年时间，才看清这一家人。
我妈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她问我，真的想好了？
我说，妈，我不是想离婚，我是想活得像个人。
我妈没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粗，指节上有常年做家务裂开的口子。
我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么握着我的手，带我去上学。
那时候我以为，长大了就能保护她。
没想到，最后还是她和我爸在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