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谦拿着外套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叠资料上,眉头一点点拧紧,眼神沉下来。
“你为什么调查林晚星?我刚刚不是让她给你道歉了吗?”
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孟清沅,你已经害我一个够了,你还要去害别人吗?”
害?
所以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我在害他?
六年前,我第一次遇见周时谦,是他刚破产,走投无路来找我爸要钱。
我承认,我看上了他那张脸,于是我爸便同意了他的请求,条件是把他自己送给我抵债。
他也同意了。
强取豪夺六年,每次折磨他,都是我霸王硬上弓。
可晚上在我家把我伺候好了,他却从不过夜,再晚都要回他那间破出租屋。
我给他买西装,他转手就捐了。
我送他车,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第二天照旧挤地铁。
我给他介绍人脉,他宁可去工地搬砖也不接,只一味地还债,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堵在他出租屋门口,语重心长地跟他说。
“周时谦,你难道不想东山再起,不想把那些踩过你的人一个个踩回去吗?”
周时谦才第一次听我的话。
从那以后,他要卷土重来,我便替他拔刀开路。
后来的周时谦真的东山再起了,比当年更狠、更稳、更风光。
可是他第一时间,就是还清我爸的债,然后以报答我的“恩情”为由,同意和我结婚。
因为我是强取豪夺来的,他从没有在外面主动公开过我的身份。
今晚是第一次,可第一次,我也被当成了棋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周时谦,说道。
“周时谦,我们还是不结婚了。”
“我放过你,你可以走了。”
2
周时谦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孟清沅,你之前为了赶走我身边的女人,什么手段没用过?现在换了个招数,以为我看不出来?”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如果我顺着你这个‘不结婚’当真了,你下一步就是变本加厉地害我,害我身边的人。”
我眼眶泛红,根本无法反驳。
确实,以前周时谦虽然是我的人。
但他那张脸太招眼,混进商场后,那些名媛千金、合作方女高管,一个个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往上扑。
我怕他哪天翅膀硬了就不要我了,所以喜欢赶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他身边的女秘书多看他一眼,我就把人调去分公司。
酒会上有女人给他递名片,我当场把名片撕了扔进香槟塔。
有人半夜给他发消息,我直接拿他手机拉黑。
现在想想,我确实没有这个立场。
周时谦死死盯着我,嘴角那点讥诮的弧度慢慢压平。
“你这样,不就是想让我抱你上床,再像以前一样,把你哄高兴了,你就不闹了?”
话音刚落,他冷着脸走上前来,做出像之前一样把我抱进怀里的动作。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先行开口。
“我不需要了!我真的是放过你!”
“债清了,恩也报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你大可以去找林晚星,光明正大把她娶进门。”
说完后,我以为能看到男人如释重负的样子。
可周时谦只是动作一顿,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不知对视了多久,最后他咬着牙,冷声对我说:“你最好是这样。”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勉强扯了扯嘴角。
然后连夜叫了拆装公司,把家里的婚房砸了。
婚纱照从墙上撬下来,定制的水晶灯拆了,连那张我们一起挑的床都抬出去扔了。
王妈看到,可惜地对我说:“太太,这可是你花了几年心血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啊,连窗帘都是你跑了好几个国家挑的......”
我却摇了摇头:“但这些终究不是我的。”
东西再好,人再舍不得,强求来的,最后还是得还回去。
弄到半夜,周时谦都没有回来。
我清楚他去了哪里,明明不应该在乎,但还是彻夜无眠。
原以为这是我和他的结束,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可第二天早上,在公司楼下,我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林晚星。
我脚步没停,径直进了楼下的咖啡馆,她跟了进来。
面对面坐下后,她先是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从我卡地亚腕表滑到香奈儿耳钉,再到手边那只爱马仕包,最后才慢悠悠地对上我的眼睛。
随后她轻轻笑了。
“昨晚在门口的那个人,是你吧。”
“那你应该也看出来,一个男人对前任这么上心,你说他心里还有谁?”
林晚星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