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把话筒递给助理。
“撤掉苏晚棠录制的所有模块。”
苏晚棠眼泪僵在脸上。
“砚辞,你不信我了?”
傅砚辞没有回答,只看向入口。
系统重启倒计时只剩五分钟。
傅砚辞让主持人延迟十分钟,又把首席任命书放在姜听澜的空座上。
苏晚棠站在旁边,声音轻得像一根刺。
“听澜要是不来呢?”
傅砚辞摩挲着修复好的平安扣,眼底最后一点不安被自信压下。
“她会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六年。”
倒计时归零前,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
傅砚辞紧绷的眉眼骤然松开,起身迎了过去。
“听澜。”
门外却没有姜听澜。
姜氏法务团队推着十九只封存箱,整齐进入会场。
最上方放着傅家门禁卡、紧急医疗授权书,还有一根被剪断的红绳。
傅砚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为首的律师打开第一只箱子。
一部旧手机亮起。
屏幕上,赫然是已经注销的账号。
“等雾散”。
8
旧手机亮起的瞬间,傅砚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屏幕里,账号头像是一盏亮在雾中的灯。
律师点开后台存档。
注册时间、登录地址、设备编号,一条条投在大屏幕上。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多个夜晚。
所有登录地址,都与姜听澜当时所在的位置完全重合。
傅砚辞盯着屏幕,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机为什么在你们手里?”
律师没有回答,只点开一段原始录音。
少女轻柔的声音响彻会场。
“阿辞,别怕。”
“仓库的门已经打开了。”
“你摸摸心口。能跳,就说明你还活着。”
“十九天已经过去了。以后每一个天亮,我都陪你等。”
傅砚辞身体狠狠一僵。
这个声音,他听了六年。
也是刚才体验者拼命寻找的声音。
不是苏晚棠。
是姜听澜。
苏晚棠踉跄着后退半步,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听澜为什么从没告诉我,这部手机还在?”
苏晚棠捂住嘴,像是被什么真相刺痛。
“原来听澜早就准备好了。她把证据留到今天,是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一个笑话。”
苏晚棠的话听着委屈,却把冒领身份说成了姜听澜蓄谋已久的报复。
傅砚辞猛地转头。
“这些聊天记录,你从哪里拿到的?”
苏晚棠脸色发白。
“是听澜母亲的手稿里夹着账号信息。我以为,那是姜阿姨留给我的。”
“留给你?”
傅砚辞声音骤冷。
“姜阿姨认识你吗?”
苏晚棠嘴唇发颤,再说不出话。
律师将一份声明放到傅砚辞面前。
“傅先生,这是姜小姐的最终授权。”
“姜小姐永久退出傅氏雾灯计划,终止与傅氏的一切私人及商业合作。”
“姜小姐已于昨夜离境,并正式接任姜氏瑞士分部。”
傅砚辞指尖一颤。
“不可能。”
律师继续宣读。
“从声明生效起,姜小姐不再担任傅先生的紧急联系人,不承担任何情绪干预、医疗陪护及个人救助义务。”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
把姜听澜留在傅砚辞生命里的位置,割得干干净净。
傅砚辞一把抓起手机。
账号已经注销。
聊天记录却还在本地备份中。
最后一段没有发出的文字停在六天前。
【傅砚辞,我陪你等了六年天亮。】
【可你从没回头看过我。】
傅砚辞的呼吸骤然乱了。
傅砚辞终于明白,姜听澜注销的从来不只是一个账号。
姜听澜把那个会在傅砚辞崩溃时赶来,会在傅砚辞一句话后心软,会永远把傅砚辞放在第一位的自己,也一起删掉了。
傅砚辞抓住律师的手臂。
“她在哪家酒店?”
律师抽回手。
“傅先生,姜小姐不是去出差。”
“姜小姐不会回来。”
会场门外,阳光刺眼。
傅砚辞却像重新被扔回六年前的地下仓库。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陪傅砚辞数到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