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手指骤然收紧。
苏晚棠捧着备份硬盘走进来,眼尾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砚辞,要不试试我的备份吧。听澜这么做,无非是怕我抢走你。只要我退出,她应该就肯回来救傅氏了。”
苏晚棠笑得勉强。
“反正我没有她的家世,也没有她陪你的二十年。她想让我走,我走就是了。”
傅砚辞按住硬盘,没让技术人员接。
“患者不是你们争输赢的工具。”
苏晚棠眼圈瞬间红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碰这个项目?”
傅砚辞没有哄她,只给姜听澜发去一封邮件。
【明早回来。首席负责人的位置还是你的。】
邮件很快被退回。
傅砚辞盯着红色感叹号,心口莫名一沉。
苏晚棠轻轻握住傅砚辞的袖口,声音软得发颤。
“听澜只是想让你去求她。你哄哄她吧。她胃不好,脾气又倔,万一故意折腾自己,我也会心疼的。”
傅砚辞闭了闭眼。
“她不会真走。”
姜听澜爱了傅砚辞那么多年。
每次闹脾气,只要傅砚辞给一个台阶,她都会回来。
助理却在这时将一叠文件放到桌上。
“傅总,姜氏刚撤掉了全部私人担保。”
助理咽了下口水。
“姜小姐名下的联合账户、紧急联系人和项目权限,也在同一分钟全部终止。”
6
傅砚辞翻到最后一页。
姜听澜的签名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傅砚辞胸口那阵不安越来越重,脸上却没有显露。
“她在逼我取消订婚。”
苏晚棠指尖一颤,随即垂下眼。
“其实听澜想要这个位置,我可以还给她。戒指也能还。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先来后到,我晚了二十年,认输也应该。”
字字退让,句句都在提醒傅砚辞,姜听澜容不下她。
傅砚辞合上文件。
“婚约已经解除,订婚也已经公开。傅氏不是她拿来逼我的筹码。”
一小时后,傅砚辞调动备用资金,亲自谈下短期授信。
董事会有人提出取消姜听澜的全部署名。
苏晚棠红着眼替姜听澜开口。
“别这样。听澜虽然撤资,可项目毕竟是她母亲留下的。她只是太爱砚辞,一时想不开。”
傅砚辞抬眸,声音冷了。
“项目是谁做的,就是谁的。”
“姜听澜的名字,谁都不许删。”
苏晚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傅砚辞又让人抢救被烧毁的手稿,清洗那枚沾过泥的平安扣。
管家恰在这时送来十九只封存箱。
钥匙、门禁卡、衣物、首饰,连傅砚辞小时候送给姜听澜的玻璃弹珠,都被登记得清清楚楚。
傅砚辞一件件翻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间胶囊呢?”
管家怔住。
“不在里面。”
傅砚辞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开。
姜听澜十岁那年,和傅砚辞把时间胶囊埋在湖心别墅的槐树下。
她说,等嫁给傅砚辞那天再打开。
她没有取走。
那就说明,她还没舍得断干净。
苏晚棠看出傅砚辞的心思,低声提醒。
“听澜连号码都注销了,也许她真的不想回来了。”
傅砚辞将平安扣攥进掌心。
“她舍不得雾灯,更舍不得我。”
“闹到这一步,无非是等我低头。”
傅砚辞让人恢复姜听澜的首席署名,又在发布会第一排留下正中位置。
助理看着始终无人确认的名单,迟疑开口。
“傅总,姜小姐没有回复邀请。”
傅砚辞亲手将名牌摆正。
“不用确认。”
“明天九点,她一定坐在这里。”
7
第二天九点,姜听澜的位置依旧空着。
苏晚棠穿着姜听澜为发布会准备的白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腕间戴着那只傅家传给未来儿媳的表。
主持人正要介绍苏晚棠,傅砚辞拿走了话筒。
“雾灯系统的首席研发者,是姜听澜。”
会场瞬间哗然。
傅砚辞看着那张空椅,语气沉稳。
“核心算法、临床方案、海外渠道,全部由姜听澜带队完成。”
苏晚棠脸色发白,却率先鼓掌。
“砚辞说得对。听澜为了这个项目,连感情都能拿来赌。我远没有她那么豁得出去。”
像夸奖,也像提醒所有人,姜听澜撤资只是争风吃醋。
演示开始,体验者刚戴上设备,呼吸便骤然急促。
苏晚棠柔声播放备份语音。
“别怕,数十九下,我陪你等天亮。”
体验者猛地扯掉耳机,失控地撞向设备。
“关掉!不是这个声音!”
现场彻底乱了。
傅砚辞一把按下总闸,接住险些摔倒的体验者。
“演示终止。医疗组进场。”
苏晚棠咬着唇,泪水说落就落。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证明,我也能像听澜一样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