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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未婚夫把我丢在了暴雨里的盘山公路上。
婚车被落石挡在半山,我陪他下车查看,养妹却突然打来电话对我未婚夫哭:
“砚池哥,我怕打雷。”
他听了后竟直接转身开车离开,还带走了我的手机。
三年前,我这个流落乡下的真千金被认回豪门,满屋子人都嫌我土气,只有他对我好。
我想家睡不着,他陪我在阳台坐到天亮。
我不会用刀叉被人笑话,他把切好的牛排悄悄推到我面前,说:“以后有我。”
可离“以后”只差一场婚礼,他就突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穿着婚纱在山里走了一夜,摔断了手腕。
天亮时,我妈终于找到我,哭着背我下山。
我爸当天就退了婚:“我的亲闺女,咱不受这种委屈。”
三年来即使找回了我,爸妈依然把养妹捧在手心,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我像个借住的外人。
可这次,我妈喂我喝粥,我爸给我削苹果。
我以为血浓于水,这一摔终于把我摔进了这个家。
直到拆石膏那天,我在走廊撞见他们三个。
未婚夫垂着眼,慢慢转着袖扣:“还要演多久?念念最近都吃醋了。”
我妈拍他:“快了。你先伤透她,我们再给颗甜枣,她才死心塌地。”
我爸接话:“只有周家肯注资救公司,周老爷子快死了,等着娶新娘冲喜。”
“念念娇气,嫁不得。筱羽在乡下长大,吃得了苦。”
石膏滑落,刚长好的骨头又疼起来,疼得我想笑。
那碗粥、那个苹果,都是标好价的聘礼。
原来那一夜,他们不是终于找到了我。
他们是等我被雨淋透了,才肯出来演戏给一点施舍。
这条命,是我一个人在山里熬回来的。
这个家,我也要自己走出去。
......
我在走廊站了几分钟,把碎石膏扔进垃圾桶,才回病房。
没多久,我妈领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进来,我爸跟在后面。
“小羽,这是周家的管家,特意来看看你。”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眼眶说红就红:“妈心疼死了,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三年了,我盼的就是这只手。
现在它握着我,是为了让管家看清楚。
管家把补品往桌上一放,没寒暄,直接开问:身高,体重,小时候生过什么病,夜里睡得沉不沉。
我还没张嘴,我妈就全答了,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
“这孩子在乡下干惯了活,身子骨结实。”
管家点点头,托起我刚拆石膏的手腕,翻过来,又翻回去,拇指在接骨的地方按了按。
我疼得一缩。
他眼皮都没抬:“长得还行。”
菜市场挑排骨的人,捏完一块,说的也是这句。
我爸在旁边搓着手笑,像在等人报价。
“那段视频,老爷子看过了,”管家说,“夸这姑娘能扛。今天来,是替他看看真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视频。
只知道我妈握着我的那只手,越攥越紧。
她的手机这时“叮”了一声。她低头一看,脸上的笑立刻真了几分:“念念想喝楼下那家红豆糖水。”
她松开我,抓起包就走,手机落在了床上。
我的手落回被子上,还是被握着的那个形状。
我爸送管家下楼,经过床边时拍了拍我:“好好养着。”
病房一下子空了。
那部手机就躺在我手边,屏幕还亮着。
是一个群,叫【一家三口】。
群里没有我。
置顶是那晚的视频:暴雨里,一个穿婚纱的女人在泥地上爬,摔下去,又爬起来。
镜头后面是陆砚池的声音:“还在爬,挺能扛。”
我爸回:【已转周家,周老说能吃苦。】
我妈回:【天亮再去,别让她起疑。】
我想起那晚,弯道上亮过两次车灯。
我扑过去拼命挥手,嗓子都喊劈了。
车灯却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