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隔着餐桌对视。
一个心疼，一个隐忍。
而我坐在两人中间，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局外人。
早餐后，韩昭开车送我们去礼服定制店。
车开出小区后，韩昭调高了空调温度，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楚明薇常吃的话梅。
“难受就吃一颗。”
楚明薇接过话梅。
“你还留着？”
“上次去临城，你一路吐得厉害，我后来就在车里常备了一包。”
韩昭说得自然。
楚明薇却红了眼眶。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你还记得？”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
韩昭说完，像是突然意识到我还坐在后面。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头翻看礼服图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这才放下心。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便继续聊起那次临城出差。
他们一起改过的项目方案。
酒店停电时点过的蜡烛。
还有楚明薇发烧后，韩昭守在床边陪她度过的整夜。
每一件事，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红灯亮起，楚明薇终于回头，向我伸出手。
【阿野，喜欢哪一套？】
我看着屏幕上的礼服，忽然觉得很不现实。
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
周医生发来了治疗确认书。
签好名字后，我看向窗外，心底只剩一片死寂。
她的婚礼，我不会是那个穿着礼服的新郎。
那时候......或许我也已经不记得她了吧。
3
车子在礼服定制店门前停下。
我熄灭手机屏幕，将那份治疗确认书收进包里，跟着楚明薇走了进去。
店员早已将礼服和配套的皮鞋准备好。
可他将礼服推到我面前时，我一眼便看出尺寸不对。
肩宽窄了两寸，皮鞋也小了一码。
那是韩昭的尺码。
店员核对完记录，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这套尺寸是楚小姐上周亲自确认的。”
“当时韩先生也试穿过，楚小姐说效果很好，不需要再改。”
楚明薇的神情微微一僵。
她很快拿出手机，打字递给我。
【你们身形相近，我让韩昭先替你试了。】
【应该是店员登记错了。】
我看了一眼韩昭。
他下意识垂下眼，不敢与我对视。
我没有追问，只在平板上写道：
【重新修改就好。】
楚明薇明显松了口气。
她刚要陪我去试衣间，忽然扶住墙，干呕起来。
韩昭立刻扔下礼服，快步扶住她。
“是不是又不舒服？”
楚明薇摇了摇头，朝我看了一眼。
“我没事，你陪萧野试礼服吧。”
“他身边有店员。”
韩昭蹙起眉。
“你脸色这么差，我先送你去医院。”
楚明薇转过身，匆忙对我比划。
【我胃病犯了，让韩昭先送我去医院。】
【你试完给我发消息，我回来接你。】
我点头，看着韩昭半扶着她离开。
他们走得太急，甚至没有发现，楚明薇的孕检册从包里掉了出来。
我弯腰捡起，放进自己的手提袋。
店员问我是否还要继续试穿。
我点了点头。
从前第一次陪我试礼服时，楚明薇发现皮鞋磨脚，便蹲在我面前，亲手替我贴好创可贴。
她说，她的新郎不能受一点委屈。
如今她亲自确认的皮鞋依旧合脚。
只是不属于我。
我换好备用礼服出来，店员又拿来一只丝绒盒。
“萧先生，这是楚小姐订的婚戒，正好请您一起确认。”
盒子里并排放着两枚戒指。
女戒是楚明薇的尺寸。
男戒却明显小了一圈。
店员替我量过手指，脸色逐渐变得尴尬。
“奇怪，楚小姐亲自确认过尺寸，应该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