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男戒，想检查刻字。
戒指却从他手中滑落，滚到我的脚边。
我弯腰捡起。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花体字母。
M和Z。
明薇。
韩昭。
原来不仅礼服和皮鞋属于韩昭。
就连楚明薇准备在婚礼上戴的戒指，刻的也是他们的名字。
店员看清刻字，慌忙想把戒指拿回去。
我却摆了摆手，拿出手机打字。
【不用换了。】
【就用这一对。】
既然楚明薇想嫁的人从来不是我，那这场婚礼，也该把真正的新郎还给她。
4
离开礼服定制店前，我把那对戒指装进了随身的包里。
回到家时，婚礼策划师已经等在客厅。
他带来一段暖场视频，请我们确认是否需要修改。
楚明薇在我身边坐下，替我打开实时字幕。
视频里全是我们这些年的照片。
父母离世后，她第一次去韩家接我放学。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亲手替我戴上手表。
还有车祸后，她守在病床边，笨拙地学着比出第一个手语。
每一张照片，都曾被我视若珍宝。
视频最后，是策划师对楚明薇的采访。
画面里的她穿着白色衬衫，神情温柔。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想和一个人共度一生，是在临城。”
“那晚酒店停电，我发着烧，他就在床边守到天亮。”
“我一直抓着他的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辈子都想和他在一起。”
字幕一行行浮现。
我却浑身发冷。
我从未去过临城。
那个守了她一整夜的人，是韩昭。
她竟然把他们相爱的回忆，塞进了我们的婚礼视频。
策划师还在一旁笑着解释：
“楚小姐特意交代，要把这段采访放在宣誓前。”
“虽然萧先生听不见，但现场宾客一定会被楚小姐的真心打动。”
楚明薇侧过脸，朝我温柔地比划。
【喜欢吗？】
我看了她几秒，缓缓点头，用手语告诉她：
【我特别喜欢，辛苦你了。】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
【只要你喜欢，我做什么都值得。】
策划师离开后，我借口疲惫回了卧室。
不久，门外传来韩昭压低的声音。
“明薇，把视频换掉吧。”
“临城的事只有我们知道，如果萧野以后发现，那些话不是说给他的，他会多难过？”
楚明薇的声音很平静。
“他不会发现。”
“等婚礼结束，我拿到继承权，就送他去国外的疗养院。”
韩昭的声音更沉。
“可他没有我们，会害怕的。”
“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专家、佣人和护理团队。”
“他喜欢花，疗养院就要带花园的。”
“他胃不好，每天的饮食都让营养师单独准备。”
“他不会受委屈。”
楚明薇停顿片刻，靠进韩昭怀里。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能给你婚礼，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你。”
韩昭终于沉默下来。
我站在门后，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她连我的余生都安排得如此周全。
专家、佣人、花园，什么都有。
只是没有她，也没有自由。
我没有出声，只回到房间收好父母留下的相册和证件。
随后，我联系律师处理名下的房产，把所有通讯账号交给周医生暂时保管。
治疗结束后，我会换掉姓名，离开这座城市。
从此，无论我是否还记得楚明薇，都不会再回到她身边。
5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配合楚明薇完成了所有婚礼流程。
她忙着应付楚氏的股东和宾客，韩昭则以表哥的身份，替我检查每一处婚礼细节。
而我只做了一件事。
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从他们的生活里清理干净。
婚礼前一晚，酒店安排最后一次彩排。
我带着行李箱来到宴会厅，将它寄存在酒店前台。
楚明薇看见后，抬手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