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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一个传统的女人,传统到骨子里都刻着“规矩”两个字。
她说,女人要三从四德。
所以每当爸爸喝醉了酒拿皮带抽我的时候,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因为那是做父亲的威严,我必须顺从。
她说,一个和谐的家庭必须男主外女主内。
所以她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把弟弟送进昂贵的私立学校,却让我辍学回家洗衣做饭。
她还说,自古以来长姐为母。
所以,在我刚满十六岁那天,她把我送进了城郊的流水线工厂打工,为弟弟赚彩礼钱。
婚礼当天,我坐了三十七个小时硬座赶回老家,拿了六万礼金,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三十九度的天,妈妈亲手把我关进狭小闷热的阁楼。
“小笛啊,咱们这的传统说未婚的姐姐谐音劫,会劫走你弟的姻缘,你就在这阁楼里思过,这是为你弟弟挡灾,是福气,也是规矩。
阁楼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每一口呼吸都灼热得烫喉咙。
我蜷缩在角落,感觉身体里的水分正被一点点抽干。
起初只是头晕,后来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再后来,皮肤变得滚烫,却不出汗了。
我知道,这是热射病的前兆。
我快要死了,不知道我用命守住的规矩,能不能换来妈妈想要的福气。
......
求生的本能让我爬着靠近门边,拼命拍打着那扇锁死的铁门,嘶哑地喊:
“妈,求你救救我......我难受......送我去医院!”
楼下婚礼的喧闹声掩盖了我的呼救。
直到我声音都喊哑了,才听见楼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门上的锁“咔哒”一声被打开,妈妈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出。
她皱着眉,用手捂住鼻子,嫌弃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我。
“别嚎了。”
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点热都受不了?你弟弟小时候发烧四十度都没你这样。你就是想出来破坏婚礼,你就是嫉妒你弟弟!”
“妈,我不是装的,我头好疼......想吐......我快死了......”
我试图爬过去抓住她的裤脚,却被她一脚甩开。
“死什么死?少在这说晦气话!”
妈妈眼神一厉,“婚礼还没结束,你出去就是坏了规矩,会劫走你弟弟的姻缘,我们这个家就塌了!你非要毁了你弟弟,毁了这个家吗?”
我努力地摇头,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干涸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难听的“嗬嗬”声。
“怎么,知道自己自私,不好意思狡辩了吧!”
妈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看一个罪大恶极的凶犯一般。
她以为我是心虚,但我知道,我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了。
弟弟跟着跑上来,看见我脸色惨白的样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妈!你快看我姐,她嘴都紫了,还在抽筋,怕是不行了,赶紧送医院吧!”
妈妈一把拉住想上前的弟弟,语气急促又带着不耐烦:
“送什么医院?她就是装的!你别管,赶紧下去敬酒!别让亲家等急了!”
这时,弟弟的哥们儿阿浩听见他的喊声也上了阁楼。
他是个医学生,一看我的症状,立刻脸色大变:“婶子,念娣这是热射病啊!体温过高器官会衰竭,再不送医院真的会死人的!”
“什么热射病,顶多就是中暑而已,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死丫头命硬得很。”
妈妈张开双臂,像护食的母鸡一样挡在门前,死死拦住阿浩:
“阿浩啊,你是你们家的独苗,惹上晦气我可没办法跟你爹妈交代,赶紧走!别管我们家的事!”
阿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婶子,这是人命啊!什么规矩比人命还大?!”
妈妈眼神冷漠,语气却斩钉截铁:
“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她要是去医院,婚礼就完了,这个家就完了!她就是想用苦肉计出来搅局,我告诉你,没门!”
我躺在滚烫的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