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她拼命往水底沉。
江心瑶的力气越来越弱,眼睛也变得惊恐,最后几乎是祈求般地看着我。
直到后脑勺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我眼前一黑。
傅时衍站在我背后,一把抱住溺水的江心瑶,往水面游。
我眼前渐渐暗下来,看着傅时衍越来越远,眼前的光一点点熄灭。
傅时衍,这条命赔给你。
我们也算两不相欠了。
5
黑暗中,我仿佛又回到了18岁。
那一年,傅时衍还是市一中最优秀的尖子生,三次联考都是全市第一,轰动全校,私底下老师和校长都说:只要没意外,清北随便挑。
可偏偏出现了意外。
高考前一天,我回家取母亲的遗物,再三小心,还是被喝醉回来的养父撞见。
我被他拖进房间,摁在床上,刺鼻的酒味混着男人的汗臭味让我作呕,我拼了命地砸碎玻璃,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掌,却还是被抓住一只脚。
校服被撕开的那一刻,傅时衍冲了进来,一拳狠狠打在那个男人身上。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等我反应过来,去拦傅时衍的时候,养父已经没气了。
当天晚上,傅时衍满身是血地被带走,老师和傅妈妈急得团团转,几乎在警局门口跪下。
得知傅时衍参加不了高考,甚至有可能被判刑的那一天,傅妈妈冲进我家,揪着我的衣领狠狠扇了几十个巴掌。
“是你!是你害了我儿子!”
“他原本可以上清北的,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他现在成了杀人犯!”
“你怎么不去死!”
那一天,我跪在地上,半边脸被肿成猪头仍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看不下去,把傅妈妈拉开,我却仍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之后不到半年,傅妈妈就因为伤心过度去世了。
傅时衍连她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所以傅时衍恨我,我不怪他。
是我毁了他的人生,害他没了妈妈。
再次睁眼,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小宝稚嫩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妈妈醒了。”
我下意识抱紧他,温暖的体温传过来,我才深信自己还活着。
拉着江心瑶跳进泳池的时候,我是真的有那么一刻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但现在,我又贪心地想多活一会。
“妈妈别哭。”
小宝软软的小手擦着我脸上的泪,声音咿咿呀呀。
我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给他拿来绘本。
“小宝在家里自己看故事书,妈妈出去一会就回来好不好?”
小宝四岁,因为身体原因从来没上过幼儿园,却很是听话,从来不乱跑。
每次做手术,进医院,哪怕检查再难受,他都乖乖忍着。
明明还这么小,却吃了这么多苦。
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责。
走出房间,我趁着保姆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傅时衍房间。
在水里求死的那一刻,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眷恋,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宝。
我死后,小宝要是没人管,只能被送去孤儿院。
那里都是没人要,或者生病的孩子,我不想小宝待在那里,被人耻笑。
我必须得为他留下一个亲人。
这个人,只能是傅时衍。
傅时衍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我小心翼翼地翻看枕头,卫生间。
最后在一把梳子上,取下一根头发。
傅时衍不信我的话,总该相信亲子鉴定。
只有他亲眼看到证明,才能善待小宝,我死后才能安心。
走出房间,我又悄悄取了一根小宝的头发,打车前往鉴定中心。
“按照流程,检测结果大概半个月后出。报告到时候是您过来取,还是给您邮寄?”
“邮寄吧,两份。”
半个月后,我都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这份报告就让傅时衍打开吧。
走出鉴定中心后,我仍觉得不太保险,思来想去,拨通一个电话。
“张老师,我想麻烦您个事。”
“......”
半个小时后,通话结束,我已经精疲力尽。
眼前世界变得模糊,我扶着墙,彻底失去意识。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医生,护士,还有傅时衍都围在病床旁,神情严肃。
“病人体重比上次还轻了,检查还有点营养不良,到底有没有按照医嘱增重,这样下去根本达不到移植标准!”
医生敲着病历本,加重了语气:“江小姐的情况并不算乐观,照这个趋势拖延下去,恐怕有恶化的风险。”
“你们家属自己商量吧!”
话音落,隔壁病房跑来一个护士。
“医生,江小姐晕倒了!”
傅时衍脸色瞬间变了,头也不回地冲过去。
医生和护士也都统统跑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傅时衍重新回到病房,目光几乎恨不得吃人。
“宋时冉,你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