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在我面前装得很配合,实际上根本不想移植!”
“先是故意推心心下水,现在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你明知道心心肾衰竭晚期,是想把心心活活拖死吗?”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细如竹竿般的手腕,苦涩地笑了。
“抱歉啊......”
医生说,脑瘤不会影响身体其他器官。
可是我没想到,这个病发展到终末期,我怎么吃也吃不胖,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
助理敲门进来,神色为难:“医生说,江小姐现在的情况,最迟月底必须移植,否则有生命危险。”
傅时衍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向我。
6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我主动打破寂静:“我可以月底移植,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傅时衍眯起眼。
“又想要多少钱?”
我苦笑一声,“我不要钱,我要你把小宝记在你的户口本上。”
我要他做小宝的爸爸。
我死后,小宝不能成为没有亲人庇佑的孩子。
傅时衍猛地握紧拳头,“你就那么在乎那个孽种?”
我再一次反驳:“小宝不是孽种。”
“不管你怎么想,我要你发誓,善待我的孩子。”
说完,我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傅时衍,你恨我归恨我,总不至于朝孩子撒气吧?”
“我欠你的,你找我讨,我还给你,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别伤害他。”
傅时衍眼神晦暗不明,最后松开拳头。
“好,为了心心,我可以答应你。”
说完吩咐助理:“马上派最好的医疗团队,还有营养师团队过来,月底之前必须让她达到能上手术台的标准!”
我躺在病床上,营养液一滴滴输进身体里。
之后的日子,我开始机械般地进食,各种营养均衡的调理餐送过来,我麻木地往嘴里塞,好几次吃到吐。
我更是被勒令不得离开病房,每天做三遍检查,身体被严格监测起来。
又一次被拦在病房门口,我拦住傅时衍。
“我想回去看看小宝。”
傅时衍看着我依旧纤细的手臂,眼底隐隐有怒火涌动。
“你到底是想去看那个孽种,还是想找借口溜出去,逃避手术?”
“宋时冉,给你准备的那些营养餐你到底吃到哪里去了,住院十天,你的身体指标一点变化都没有,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被捏着下巴,疼得眼睛冒出生理性泪水。
“我真的尽力了......”
“求你,让我回去看一看小宝吧,他这么多天没见到我会哭的。”
小宝才四岁,从来没有离开过妈妈那么久,我实在不放心。
傅时衍将我甩到床上,“手术之前,别想离开这里。”
“至于那个孽种,别墅有的是佣人和保姆照顾,他死不了。”
我咬住嘴唇,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傅时衍派了保镖守在门口,24小时巡逻,我连门都出不去。
三天后,我再一次给小宝发消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复。
小宝很聪明,很早就学会了给手表充电,发语音。住院这些日子,我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听听他的声音。
可现在,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消息。
我如坐针毡,反复给他的手表发消息,打电话,但都石沉大海。
病房外,医生和护士正着急地推着担架床往前跑。
傅时衍突然冲进病房,“心心病情突然恶化了,必须现在手术!”
我被他猛地拽起,反应过来后才开始挣扎。
“不行,小宝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傅时衍一把将我摁在墙上。
“宋时冉!”
“我给了你那么多钱,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要上手术台了你跟我说不行?”
傅时衍的眼神几乎要把我吃了。
我打开和小宝的聊天记录,跟他解释:“我不是不愿意,推迟两个小时可以吗?”
“小宝一天没回我消息了,肯定出事了,我就回去看一眼。看一眼没事我就回来,我不会跑的,傅时衍你相信我。”
傅时衍直接将我的手机丢掉。
“宋时冉,别再演戏了。”
“你想要傅太太的名头,想要钱,想要我替你养那个孽种,我都答应你了。今天这个手术台,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我被傅时衍强行摁到床上,束缚带捆住手脚。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走不出这个医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揪住傅时衍。
“那你替我去看看,求你了,阿衍。”
“算我求你。”
“那是你的孩子啊......”
傅时衍浑身一震,转身看向我。
18岁后,我再没叫过他阿衍,我不敢。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把命赔给他,希望他善待我的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