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您的妆发还要调整，仪式十二点开始，时间来不及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江叙白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才能到。
“按原流程准备。”
婚庆经理松了口气，带我走向新娘休息室。
门刚推开，里面便传来唐梨压抑的哭声。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搂着她，背景也是一间婚礼酒店。
“我爸以前答应过，会亲手送我出嫁。”
“可他再也看不到了。”
顾承舟站在她旁边，掌心轻轻按着她的头发。
“今天不想笑就别笑。”
“有我陪着你。”
唐梨看到我进来，立刻抹掉眼泪站起身。
“晚棠，你快过来化妆，我马上出去。”
她刚迈出一步，身体便晃了一下。
顾承舟一把扶住她，转头看向我。
“她哭成这样，你还要赶她？”
我还没有开口，他已经替我作出了决定。
“外面还有一间伴娘休息室，你去那里化。”
婚庆经理为难地提醒。
“顾先生，新娘的礼服和首饰都在这里。”
“搬出去。”
顾承舟说得没有一丝迟疑。
两个工作人员只好抱起我的婚纱配饰，从唐梨面前经过。
唐梨低着头，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晚棠，你别怪承舟。”
“我只是看见婚礼，忍不住想我爸了。”
“我待一会儿就走。”
我抽回手。
“随你。”
顾承舟像是终于满意，语气缓了几分。
“这才像你。”
我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伴娘休息室。
房间里没有落地镜，桌上还堆着没拆封的伴手礼。
化妆师把小镜子立在椅子上，小声替我抱怨。
“哪有结婚当天让新娘给别人腾地方的。”
我闭上眼，让她重新补眼妆。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江叙白发来一张高速路牌的照片。
【还有七十公里。】
我回复他注意安全。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
顾承舟推门进来，把几张打印好的稿纸放到桌上。
“唐梨想替她父亲上台说几句话。”
“你准备的致辞先给她用。”
我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他。
“顾承舟，这是我的婚礼。”
他皱起眉，像是觉得我不可理喻。
“她只是借几分钟。”
“你连这点事都要争？”
第3章
化妆师手里的粉扑停在半空。
顾承舟却没有等我回答，拿起那几页致辞便走了出去。
那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写好的话。
里面有我和顾承舟的五年，也有我曾经以为能够走到最后的一生。
现在，他要拿给唐梨悼念另一个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问我。
“林小姐，要不要把稿子拿回来？”
“不用了。”
已经不想说的话，落在谁手里都一样。
十二点整，宴会厅的灯暗了下来。
我站在紧闭的大门后，司仪却没有按照流程请新娘入场。
一束追光先落在舞台中央。
唐梨换了一身白色礼裙，披着我的头纱，手里握着话筒。
“抱歉，今天占用大家几分钟。”
“我父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我，就是承舟。”
她身后的屏幕亮起，全是她和顾承舟从小到大的照片。
六岁的他们牵着手，十八岁的他们穿着校服，二十五岁的他们靠在一起切生日蛋糕。
台下不断有人感叹青梅竹马感情深。
唐梨望着顾承舟，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我爸走之前还说，以后有承舟照顾我，他就放心了。”
顾承舟从主桌起身，径直走到台上。
他接过唐梨手里的话筒，又替她擦掉脸上的泪。
“唐叔不在了，我也不会不管你。”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台下响起掌声。
有人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们结婚。
顾承舟听见了，却没有松开唐梨。
隔着宴会厅的大门，我安静地看着他们站在属于新人的花墙下。
婚庆经理急得来回踱步。
“这环节怎么还不结束？吉时都要过了。”
唐梨却又让工作人员播放下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病号服靠在顾承舟肩上。
顾承舟守在床边，正在一勺一勺喂她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