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才知道，他肯让她慢慢学，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替她赶。
他答应客户的交付期限，也全靠我手里的团队撑着。
过去五年，我替他催回款、求客户宽限，连住院那年也没让他的项目断过。
每回他都说，辛苦我最后一次。
我给小乔发消息。
【我的名字不能再出现在未经我确认的承诺上，我负责的项目照原合同做，其他的让陆总自己决定。】
小乔回复得很快。
【许总，我明白。】
陆承峥傍晚回来，看见我还坐在桌边，神情松了些。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公司。”
“你欠的款，已经快到期了。”
他把车钥匙放下，走过来想抱我。
“有你在，哪次不是好好过来了？”
我退开一步。
“陆承峥，这次你想让我帮谁？”
“我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我看着玄关那双唐妍的鞋，没再接他的话。
他以为我已经答应，拿起手机给唐妍发消息。
【她回来了，明天的事照旧。】
第4章
陆承峥发完消息，还把手机举给我看。
“唐妍一直担心你怪她，她怀着孕，你别当着她的面闹。”
他顺手把桌上的婴儿手册拿起来，夹进自己的公文包，像我还该替他把包拉好一样。
我看着那个磨破的包角，那是我们第一次见投资人时，他紧张得反复攥出来的。
那年他牵着我的手说，以后公司有我们的一份，家也有我们的一份。
如今他带走的是给唐妍孩子写的名字，留下的却是等我接的催款电话。
我问他：“你把她的鞋放进家里，打算把我的东西放哪儿？”
他往玄关看了一眼。
“她今天来拿婴儿用品，鞋子忘了带走。”
“那照片呢？”
“一个相框而已，你非要盯着这些小事？”
我给父亲拨了电话，问他为什么出现在那张婚宴照片里。
父亲沉默片刻，让我去医院找他。
诊室外，唐妍坐在父亲身旁，把检查单塞进他的手里。
父亲笑着说孩子像陆承峥小时候，抬头看见我，笑容才僵住。
“你连婚礼都去了，还叫我耐心等他？”
“知意，我也是怕你受不了。”
“所以你看着他们结婚，再看着我替他们忙到现在？”
父亲把检查单还给唐妍，压低声音。
“你不能生，承峥想要个孩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想起车祸醒来那天，他在病床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他的女儿。
我望着他：“我也是你的孩子。”
父亲避开了我的眼睛。
陆承峥从走廊另一头赶来，先扶住唐妍的腰。
“医生怎么说？”
唐妍挨着他：“孩子很好，就是知意姐刚才的话，吓了我一跳。”
“我问的是我父亲，没跟你说话。”
陆承峥皱眉：“她怀着孕，你能不能让着她？”
他说完，手机响了。
他听了几句，脸色沉下来，又把电话递向我。
“集团那边催款，客户也在等你回话。”
“你接一下，告诉他们月底前一定能付。”
我没接。
唐妍盯着我，忽然笑了。
“知意姐，你不是最会替承峥解决这些事吗？”
“不会因为他娶了我，就眼看着他的公司出事吧？”
陆承峥没有反驳，只等着我伸手。
我把包里的项目资料拿出来，当着他的面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我替他跑下的客户，也有我答应完成的交付。
除此以外，没有我答应替唐妍垫的钱。
我把资料递给他。
“我自己的事会做完，你许出去的那些钱，自己去解释。”
他抓住我的手腕：“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是你先把事情闹到这一步的。”
他松开手，却仍不信我会不管。
“等人找上门，你别又心软跑来替我收场。”
我拨通客户的电话，当着他的面说清原本项目会如期完成，陆承峥额外答应的垫款从未经过我同意。
电话那头只说会直接向陆承峥要个说法。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身走向电梯。
父亲在身后叫我的名字，陆承峥却先对唐妍说：“别怕，她气过了就会回来。”
电梯门还没合上，唐妍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走到一旁接听。
接完电话，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承峥，公司破产了。”
第5章
唐妍攥着手机，声音发颤。
陆承峥立刻扶住她的肩。
“先别急，谁打来的？”
“财务说，合作方不肯再等那笔款，明天一早就要停掉项目。”
她抬头看向我，眼圈红了。
“知意姐刚才给客户打过电话，是不是因为那通电话？”
陆承峥也看向我。
“你到底跟人说了什么？”
“说我没有答应替妍和垫钱。”
“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说？”
他语气很重，扶着唐妍的手却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