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从旁边走过来。
“知意，公司的事你最懂，先帮他们把眼前这关过了。”
刚才我问他，我是不是他的孩子。
他没有回答。
现在唐妍的公司出了事，他倒记起我能帮忙了。
唐妍把手机递给陆承峥，指着屏幕上的消息。
“他们说，只要明天投资人会上的交付安排不变，还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陆承峥看完，神色缓了些。
“那就好办。”
他转向我。
“明天你照原计划去，把项目说清楚，别让人觉得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哪个项目？”
“你负责的项目，还有妍和要接的那部分。”
“后面那部分，我没答应过。”
陆承峥皱起眉。
“你非要分这么清？”
“申请单上写了我的名字。”
“你没问我，也没问过她。”
他看了一眼唐妍。
她靠在墙边，一只手按着小腹，低声说自己有点晕。
陆承峥马上扶她坐下，又叫父亲帮忙去找医生。
等他回头，话却还是对我说的。
“她现在受不了刺激，你明天先把话说好。”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过？”
我看着他。
五年前他让我先签合同，再去医院，我照做了。
过去每次他说再撑最后一次，我也照做了。
我终于明白，他说的“我们一起做”，是他替唐妍作决定，再由我承担后果。
“原合同里的事，我会说清楚。”
“其他的，你自己说。”
我转身离开，陆承峥没有追上来。
走出医院时，客户经理打来电话，问我明早展示的材料是否照旧。
我让她把最终版本发来。
屏幕翻到交付安排那页，我的名字仍列在妍和需要的人手和预付款旁边。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许知意知情，后续由她统筹。】
我给小乔打电话，请她把申请原件带到公司。
“许总，陆总办公室说，您明天会亲自到场。”
“我会去。”
小乔沉默了一下。
“您是要答应他们吗？”
“不是。”
“我去说清楚，哪些事是我答应的。”
我回到公司时，小乔已经在会议室等我。
她把申请单、原项目合同和明天的展示页并排摆开。
原合同的交付范围写得很清楚，没有妍和，也没有替它垫付的款项。
申请单末页没有我的签字，只有那行“知情”的备注。
我把几份文件收进包里，只留下原项目的交付计划继续核对。
那是我带着团队答应客户的事，不能因为陆承峥做错了决定，就让他们替我失信。
手机亮了一下。
【陆承峥：听说你明天来，唐妍放心多了。】
【陆承峥：会上先顾全大局，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第6章
他很快发来会议座次，仍把我安排在他身边。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材料走到会议室门口。
小乔替我推开门，低声说：“许总，原件上确实没有您的确认。”
陆承峥看见我，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他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没有坐到陆承峥身边。
“我负责项目交付，坐在团队这边就行。”
他抬起的手停了一下。
投资人陆续进门，他没有当众再叫我过去，只让人开始会议。
前半程说的是原项目进度。
我带着团队按原合同完成了哪些工作，接下来还要交付什么，都逐项讲清楚。
有人问到月底能否如期交付，我给出了确认。
陆承峥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大概以为，只要我肯开口，后面的事也会像以前一样，由我替他接过去。
唐妍接着站起来，切到了妍和的安排页。
“后续两边团队会一起推进，知意姐也已经了解过。”
屏幕右下角，是那行我见过的备注。
她说完，转头朝我笑了一下。
投资人看向我。
“许总，那调过去的工程师和新增预付款，也由您负责统筹？”
陆承峥把话接过去。
“都是我们内部的安排。”
“知意最清楚项目情况，让她说。”
满桌人都在等我回答。
以前也是这样。
他把没法兑现的话先说出去，再让我坐在客户面前，想办法替他圆回来。
我翻开带来的原合同。
“原项目的交付，我负责。”
陆承峥轻轻点头。
我把合同放下，指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