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页里妍和新增的人手、预付款和交付承诺，我没有确认过。”
唐妍的笑僵了一下。
“知意姐，申请单上不是写着你知情吗？”
“写了。”
我把申请原件递给离得最近的人。
“请你看看，我签在了哪里。”
对方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向陆承峥。
陆承峥没接文件。
“这是内部沟通的问题，没必要拿到会上说。”
“材料已经拿到会上了。”
我看着他。
“你让他们用我的名字作保证，我只能在这里说清楚。”
唐妍走到他身旁，声音放轻。
“承峥，先别争了，合作方还在等我们的答复。”
她想让他再像医院里那样，叫我顾全大局。
陆承峥看了我一眼。
“调人和垫款，是我同意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投资人合上申请单。
“既然是陆总同意的，妍和后续需要的资源，就请陆总单独说明。”
“许总对原项目作出的交付承诺，我们记下了。”
唐妍急忙问：“那妍和这边呢？”
“今天没有人能替你们确认新增安排。”
对方看向陆承峥。
“此前集团垫出的款，以及月底集团自己的付款，也请陆总给个明确答复。”
陆承峥没有立刻说话。
他原本准备好的回答里，应该有我。
有我去催客户，有我带团队赶工，还有我替他向人争取宽限。
可这一次，我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材料。
第7章
散会后，我刚走到走廊，陆承峥便追了出来。
“你一定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堪？”
“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会替她负责。”
他抓住我的手腕，又慢慢松开。
“你连我们一起做的公司，也真打算不管了？”
我停下来，看着他。
“我管我答应过的事。”
“你答应她的，自己管。”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是集团财务打来的电话。
陆承峥接通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陆总，月底那笔款今天必须定下来。”
“唐小姐那边已经用了钱，集团这边，您打算怎么付？”
陆承峥捏紧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先把月底要付的留出来，妍和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又折回来。
“客户那边你再打个电话，把期限往后挪几天。”
“我的项目不用往后挪。”
“我说的是集团欠的那笔。”
“那是你答应替唐妍垫钱之后欠下的。”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现在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替我打？”
这句话他从前也说过。
那时我总怕他为难，哪怕客户已经骂到我头上，也会再拨一次。
“陆承峥，电话是你自己接的。”
我走进电梯，他抬手挡住门。
“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不能眼看着我撑不住。”
“刚才在会议室，我已经把我能做的说完了。”
他慢慢收回手，声音冷下来。
“行，你别后悔。”
电梯下行时，小乔发来消息。
【许总，陆总让财务去他办公室，唐小姐也跟过去了。】
我回到项目组，刚坐下，组里的工程师阿远就敲门。
“许总，妍和的人说陆总答应过，下午还要借我们两个人。”
“你们手上的活做完了吗？”
“没有，客户明天要看。”
“那就按原计划做，谁要借人，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阿远明显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陆承峥果然来了。
唐妍跟在他身后，眼睛还有些红。
“知意姐，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让他们帮我半天就好。”
“你那边缺什么人，去找负责答应你的人。”
唐妍看向陆承峥。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替她开口。
财务那通电话还压在他心上，他想借人，又怕明天的客户交付出错。
“今天先别调了。”
唐妍愣住。
“承峥，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等我安排。”
她转身走了，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替他带上。
陆承峥站了一会儿，把我桌边的水杯往里推了推。
“别一直喝凉水，你胃不好。”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从前我在医院输液，他叫我签完合同再歇。
如今一句记得我胃不好，竟像是他给出的让步。
我把水杯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