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夏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抓起抹布,拼命往画上擦去。
本还有救的画,被她越擦越糟。
“对不起,时晚姐,我只是想帮你....”
我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发作,沈砚舟就下班回了家。
他看出我脸色不对,一边换鞋一边问道:“怎么了?知夏惹你不高兴了?”
方知夏一看到沈砚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一遍。
沈砚舟听完,说道:“好了,晚晚,不就是一幅画吗?弄坏了你再画一幅就好了。”
听着他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我忍不住冷笑:“不就是一幅画?你知道我为了这幅画熬了多少个通宵吗?你知道这是我的毕业作品,毁了它,我很可能就要延毕吗?”
沈砚舟没有说话,一手叉着腰,一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对,是中央美院那个活动。”
“您是主办方是吧?那麻烦李总给我女朋友开个后门...”
挂了电话,他往沙发上一坐:“事情解决了,比赛主办方我刚好认识,你明天随便交一幅上去,也能得奖。”
我看着沈砚舟,他的眉眼还和十八九岁时一模一样,可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无比陌生。
“沈砚舟,你觉得这是得不得奖的问题吗?”
“不然呢?”
3
我忽地笑了,笑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他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我想拿奖没错,但前提是凭自己的本事。
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让步半分。
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硬塞给我,我也不要。
“沈砚舟,你现在把电话打回去,告诉他,我不需要。”
他却还觉得我在闹:“晚晚,这些你不要,那你想要什么?知夏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她不是已经和你道过歉了吗?”
方知夏听后,这时说道:“对不起,砚舟,都怪我太笨,弄坏了时晚姐的画,你千万别因为我和时晚姐吵架。”
我听后,再也忍不住,开口道。
“不怪你,我也能理解,毕竟你一个连握方向盘都手抖的人,又怎么可能握得住画框。”
这话一出,方知夏的眼眶瞬间泛红。
沈砚舟眉头一皱,把方知夏护在了身后。
“苏时晚。”
“你过分了。”
过分?
方知夏开车撞我时,他没说过她过分。
她弄坏我的画时,他也没说过她过分。
可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他就说我过分。
原来,一个人偏心的样子,竟是这样明显。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比不上方知夏随便装装可怜来得管用。
我只是走进画室,将门紧紧关上,任凭沈砚舟在外面敲,始终没有理会。
距离比赛截稿只剩两天,时间很紧,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吃不喝,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把画重新赶了出来。
再打开手机时,无数条沈砚舟的消息涌了出来,无一例外,全是道歉。
还有一条来自美院的通知,说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提醒我尽早办好签证手续。
一见我出来,他立刻向前,眼底满是愧疚。
“晚晚,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这幅画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专门请了假,找人把它修复好了,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方知夏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时晚姐,砚舟为了修复这幅画,真的费了很大的心思。”
我看着沈砚舟捧着的那幅画,尽管百般修复,裂痕却依旧清晰可见。
就像我和沈砚舟之间的感情一样,不管他再怎么弥补。
也弥补不了车祸那天,我一个人的无助。
我看向方知夏,声音冷冽:“你要是喜欢,送你了。”
不止画,还有人。
我都不要了。
沈砚舟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想过我会惊喜,会激动,唯独没想到会这么平淡。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将画放到一旁,体贴地说道。
“晚晚,这两天你都没怎么吃饭,这里有汤圆,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他举起碗,把汤圆一颗一颗地送进我嘴里。
我吃了一颗两颗,一开始没什么异样。
直到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看向沈砚舟:“你给我吃的汤圆是什么馅的?”
沈砚舟疑惑地回道:“红糖馅的呀,我特意交代知夏,你花生过敏,只能吃红糖馅。”
可看到我身上的疹子,他才惊呼一声,反应过来,看向方知夏。
方知夏见状,连忙红着眼眶,慌乱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记得我让老板拿的是红糖馅的啊,怎么会是花生呢?”
“时晚姐,实在对不起。”
“要不你吐出来?吐出来就不会有事了。”
说完,她慌乱地拿起开水壶,想给我倒水,却手忙脚乱地把手背烫红了。
沈砚舟原本还焦急地查看着我身上的疹子,下一秒,注意力却瞬间被方知夏吸引了过去。
“知夏,你怎么搞的?手都烫红了!”
方知夏捂着伤口,看着沈砚舟说道:“砚舟,就是小小的烫伤而已,你不用管我,先送时晚姐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