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周叙白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个男同桌,嗤笑道:
“她哪有那么娇气?以前为我,一晚上喝两斤都没事。”
随后他对着我说:
“温念,喝了给林栀赔个不是,别扫大家的兴。”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缓缓站起身,端起了那杯刺鼻的烈酒。
然后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我走到他面前,扬起手,将整杯酒泼在了他脸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冷峭的眉眼往下淌,狼狈地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错愕了一瞬,然后震怒:
“温念,你疯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我放下空玻璃杯,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是,我是喜欢过你。”
“我喜欢谁,我就敢大大方方地认,从不觉得真心有什么可丢人的。”
“更不会做那种心安理得享受一切、回头却装无辜的胆小鬼。”
周叙白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我看着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十年,算我眼瞎。”
“但周叙白,你听清楚了——那是以前。”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们以后也不用联系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愣愣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在全场寂静中,拿起外套,转身推门离开。
到前台取回行李箱后,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我拔掉用了十年的电话卡扔出窗外,
随后,登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
飞机呼啸着刺破夜空,
我注视着窗外困住我整个青春的城市,
亦如曾经的那十年一般,一同消失在过去。
再也不见。
5
后来我才知道,我离开后,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周叙白抹掉脸上的酒,盯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难看得吓人。
林栀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袖口。
“叙白,温念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像是终于回过神,嗤笑一声。
“她就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多三天,她自己就会回来。”
他说得笃定。
毕竟过去十年,无论他们闹得多凶,最后低头的人总是我。
他胃疼,我会送药。
他喝醉,我会接他回家。
哪怕他说了再伤人的话,只要随口喊一声“念念”,我就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已经结束,班长却忽然开口:
“温念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她来的时候带着行李,刚刚从前台取走了,还让我替她向大家告别。”
周叙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什么行李?”
“一个很大的箱子。”班长想了想,“她说参加完聚会就直接去机场,好像要去南方。”
椅子猛地擦过地面。
周叙白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林栀在身后喊他,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去机场的路上,他不停拨打我的号码。
可回应他的,始终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又点开微信,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旁边,都跳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朋友圈、邮箱、社交账号......
所有能找到我的地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我没有像过去那样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哄我的缝隙。
赶到机场时,我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十五分钟。
周叙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空中不断闪烁的航行灯,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林栀追过来,不满地抱怨:
“她不就是闹脾气吗?你至于追到机场?”
“而且她喜欢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走?”
周叙白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像是终于替自己找到一个能够相信的理由。
是啊。
我喜欢了他整整十年。
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她只是想逼我低头。”
他哑声说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提醒。
我把他多给的八万元,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备注只有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