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相欠。】
6
那天晚上,周叙白一夜没睡。
他反复点开那条转账记录,直到天亮,才开车去了我的学校。
一路上,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见面后该怎么说。
只要我愿意回来,他可以不计较那杯酒,也可以原谅我拉黑他的事。
可到了实验楼,他才发现我的工位早已被清空。
桌上的资料、杯子和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全都不见了。
仿佛我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他找到我的导师,开口便问:
“温念去哪了?”
导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周叙白?”
他一怔,“她跟您提过我?”
“提过。”
导师合上文件,语气却很冷。
“她原本一个月前就该答应去研究所,却说有个很重要的人离不开她。”
周叙白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一个月前,我曾问他,如果我要去外地读书,他会不会不习惯。
那时他正忙着给林栀挑礼物,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你别折腾了,留在这里不好吗?”
我安静了几秒,最后说,好。
原来那并不是一句随口的询问。
“她什么时候回来?”
“研究项目封闭进行,至少五年。”
“五年?”
周叙白脸色骤然变了,“她不可能离开这么久。她在这里还有工作,还有朋友......”
“她本来可以更早离开。”
导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当年她拿到了外省的保送名额,却为了一个人留下。后来她读研的积蓄被拿去给那个人创业,只能休学,在实验室里接最辛苦的杂活。”
“一年前,我就想推荐她参加这个项目。她又拒绝了。”
“周先生,你知道她已经为你耽误了多少年吗?”
周叙白站在那里,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当然记得。
他创业最难的时候,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白天泡在实验室,晚上替他整理数据、见客户,最穷时陪他吃了整整半个月的泡面。
可他一直觉得,那是因为我心甘情愿。
就像他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对我,我都会永远留在原地。
“把她的地址给我。”
他声音发涩,“我亲自去找她。”
导师看了他很久,最终只是摇头。
“基地地址保密,我也无权透露。”
周叙白猛地攥紧手指。
导师转身前,冷冷留下了一句话:
“她不是突然离开。”
“是终于不肯再为你留下。”
7
周叙白回到家时,胃疼得几乎直不起腰。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我打电话。
号码拨到一半,他才想起来,那个用了十年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过去只要他说一句难受,我就会带着药赶到他身边。
可这一次,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门铃响起时,他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可门外的人是林栀。
她拎着一盒栗子糕,撒娇似的靠过来。
“你昨天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我还没跟你生气呢。”
见周叙白不说话,她又撇了撇嘴。
“都怪温念。她明明知道你喜欢我,还故意在同学面前说那些话。”
“一个保姆似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闭嘴。”
周叙白突然开口。
林栀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盒栗子糕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我对板栗过敏。
可三天前,他却把林栀不要的栗子糕带去了我家,还理所当然地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笑着收下。
“以后别再这么说她。”
林栀眼眶瞬间红了。
“你为了她凶我?”
若是以前,周叙白早就会低声哄她。
可此刻,他只觉得疲惫。
“你先回去。”
林栀摔门离开后,快递员又送来一个纸箱。
寄件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