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冷眼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燕承渊却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站住。”
他沉着脸,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明知道谢临川处处与我作对,还要在王府门前与他拉拉扯扯。沈明昭,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我抬眸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跟他有没有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没人比他更清楚,我和谢临川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谢临川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都是他们共同安排的。
燕承渊却像是被我的话激怒,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你这是在怪我没有看好你?”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声音冰冷。
“外面那些人说你不守妇道,我从未相信过。可你如今不仅处处针对令仪,还与谢临川纠缠不清。”
“沈明昭,你当真成了他们口中那种女人?”
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哪怕已经知道他有多绝情,亲耳听见他这样羞辱我,我依旧觉得自己这三年像个笑话。
我没有解释,只是拢紧身上的狐裘,转身离开。
那件月白狐裘,是我们成婚后的第一个冬天,燕承渊送我的。
那时他还没有权势,买不起整张狐皮,只能亲自去猎场待了三日。
他带着一身伤回来,把狐裘披到我身上,笑着说:“明昭,以后等我有了一切,一定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后来,他真的有了一切。
可他想给的人,再也不是我。
回到偏院,我取下狐裘,叠好放在榻上。
随后打开箱笼,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可带的。
嫁进王府时,我带了八十抬嫁妆。
为了扶持燕承渊,珠宝田产早已变卖大半,剩下的也都填进了王府。
如今我要离开,只带了母亲为我缝的衣裳,还有父亲送我的几本书。
至于燕承渊送过我的东西,我一件都没拿。
我正要合上箱子,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姜令仪红着眼闯进来,身后跟着燕承渊和一群下人。
“姐姐,我的传家玉镯不见了。”
她咬着嘴唇,像是难以启齿。
“那是亡夫留给我的遗物。方才只有姐姐进过我的房间,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问一问。”
我冷冷看着她。
“你怀疑我偷了你的东西?”
“我自然相信姐姐。”她急忙摇头,“可下人们都说,看见姐姐离开时拿了什么。为了堵住他们的嘴,不如让人搜一搜,也好还姐姐清白。”
还没等我答应,燕承渊已经抬了抬手。
“搜。”
几个嬷嬷立刻冲进来,翻开我刚整理好的箱笼。
片刻后,一只碧绿的玉镯从衣裳底下滚了出来。
满屋死寂。
姜令仪捂住嘴,眼泪瞬间落下。
“姐姐,你若喜欢,我送给你便是。可这是亡夫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你怎么能……”
燕承渊看了看玉镯,又看向我收拾好的行李,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偷令仪的东西,还收拾行李,准备和谁离开王府?”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只要污蔑我偷窃,还要把这箱行李变成我准备与谢临川私奔的证据。
我看着燕承渊,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偷。”
他却连查都不肯查。
“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
燕承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冷漠。
“既然王妃不懂规矩,那就按王府家法处置。”
“拖出去,打二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