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脸色一僵。
“母后，您这是何意？”
“你既然不愿做太子妃该做的事，便不必占着这个位置。”
“我为殿下付出了这么多，您竟然还要赶我走？”
她的声音拔高，眼泪说来就来。
外面的宫人开始窃窃私语。
“皇后娘娘怎么能这样？”
“太子妃也是为了殿下着想。”
“女人一辈子不生孩子，得承受多少苦啊。”
我听得火气直往上冲。
她们口中的苦，是谢明珠自己选择的。
母后承受的苦，却没人提过一句。
七个月的胎，她不能安睡，不能远行，不能吃寒凉之物。
她还要替太子处理朝政琐事，替太后维持后宫体面。
到头来，谢明珠一句“我不生”，全宫都要给她鼓掌。
母后抬起手，打断了她们的议论。
“都闭嘴。”
她声音不重。
殿门外瞬间没有了声响。
“太子妃不生，是她的选择。”
“本宫怀胎，是本宫的苦难。”
“谁若再把她的选择说成牺牲，把本宫的苦难说成罪过，便滚出椒兰宫。”
谢明珠咬住唇。
她看向母后的腹部，眼底闪过阴冷。
“母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您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让太子与太后离心。”
“若这个孩子将来因为母后失德而受牵连，您担当得起吗？”
母后猛地站起。
我感觉到一阵剧烈晃动。
她的手撑住桌面，额角渗出冷汗。
谢明珠却还在说。
“皇室最忌讳母族争权，您如今急着生下皇子，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取代殿下吗？”
这一次，连我都听明白了。
她在栽赃母后。
她想把我说成一个威胁太子储位的野心种子。
只要母后被扣上争权的罪名，我出生以后，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狠的女人。
母后闭了闭眼。
“滚出去。”
“母后？”
“本宫让你滚。”
谢明珠眼里的泪立刻掉下来。
“殿下，您听见了吗？”
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太子果然快步进来。
他看见母后脸色苍白，第一反应不是询问母后的身体，而是把谢明珠护到身后。
“母后，明珠只是来探望您。”
“她说错了什么，您要这样羞辱她？”
母后看着他。
“她说本宫腹中皇嗣会威胁你的储位。”
太子眉头紧皱。
“明珠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本宫争权。”
“她只是担心您。”
“她说本宫失德。”
太子沉默了。
谢明珠哭得更厉害。
“殿下，我真的只是担心母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不生孩子，所有人都说我自私。”
“母后怀了孩子，又说我挡了皇室血脉。”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满意？”
她哭得肩膀发颤。
太子果然心软。
“明珠，没人怪你。”
母后忽然捂住腹部。
我感到一股暖流从血脉深处涌来。
她早产了。
宫女惊叫起来。
“娘娘见红了！”
太子脸色骤变。
御医冲进来时，谢明珠被人群挤到一边。
她望着母后被抬进内殿，眼底没有半点担忧。
只有一瞬间的慌乱。
御医刚要进门，殿外忽然传来太后的声音。
“皇后腹中这个孩子，不能留！”
03
太后的话落下，椒兰宫外一片死寂。
连风都像停了。
母后被抬到榻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她抓住御医的袖子。
“保孩子。”
声音很轻。
“先保娘娘。”
御医跪在榻边，额头全是冷汗。
“太后有令，若皇嗣有碍，当以娘娘凤体为重。”
“本宫说，保孩子！”
母后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
我在她腹中听见她急促的心跳。
一下。
两下。
像战鼓。
太子站在门边，脸色难看。
“皇祖母为何说孩子不能留？”